“谢谢奶奶。”宁希笑着回应。
席间话题自然绕不开容却的婚事,也难免旁敲侧击到容予和宁希头上。
“小却这孩子,总算是定下来了,姚家姑娘是个好的。”容老太太抿了口汤,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容予和宁希,“你们做哥哥姐姐的,也该抓紧了。不过啊,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事业也忙,我们老的也就念叨念叨,不给你们添压力。”
老太太话说得通透又体谅,宁希心里一暖,笑着应了句。
“宁希这次累着了,回来好好歇歇。”容奶奶也没多说什么,儿孙的事情急归急,但是总归也得考虑一下他们自己的意愿。
饭后,容予被父亲叫去书房谈事。
宁希略作休息,换了身轻便的家居服,便见三婶正指挥着人在西厢房的窗户上贴喜字。
“三婶,我来帮您。”宁希走过去。
“哎,宁希来了,正好。”三婶笑得眉眼弯弯,递给她一把小刷子和一碗浆糊,“这边窗户高,我够着费劲,你来贴正合适。”
宁希接过,仔细地将浆糊涂抹在裁剪好的大红喜字背面。
浆糊带着米粮特有的淡淡香气。她踩着凳子,小心地将喜字对准窗棂中心,轻轻按平,又用手掌细细抚过,确保边角都妥帖地粘牢。
院子里,帮忙的亲戚和老宅这边的佣人还在轻声说笑,商量着接亲的细节,絮絮叨叨,充满了温暖与琐碎。
宁希一张一张地贴着,从西厢房贴到东厢房的客室。
红彤彤的喜字映着古老的窗格,给这沉淀了太多岁月痕迹的老宅,注入了鲜活而蓬勃的生气。
贴完最后一个喜字,她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沾到的些许红纸屑。容予不知何时已谈完事,正倚在不远处的廊柱边看着她,目光温柔。
“都贴好了?”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拂过她微凉的指尖。
“嗯。”宁希点头,看着满院灯火与喜庆的红色,轻声说,“真热闹。”
“累了就早点休息。”容予握紧她的手,“这几天准备结亲事情多,但不用你操心,睡到自然醒就好。”
宁希摇摇头,靠在他肩头,看着廊下一串轻轻摇晃的红灯笼。“不累,能帮到婶婶们也是好的。”
晚上宁希早早的就捂在了被子里,屋子里倒是不冷,就是有些困了,贴窗花那会儿还挺清醒的,但是天色暗下来之后就格外的犯困,所以早早的就回来休息了。
她给齐盛打了个电话,观镇那边一切都挺好的,不过也要筹备过年的活动了,所以宁希格外上心一些,二期的开放选在了明年,他们还有时间。
挂断电话之后,宁希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伸出被子的手直接被握住,容予已经洗漱完出来了,就站在床边。
“你怎么不回你自己的屋睡?”宁希原本还有些犯困的,这会儿眼睛都瞪大了,看着身边的人睡意消散了大半。
房间就一墙之隔,他走过去不过是十几秒的事情。
容予却没答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抬手,径直掀开了被子另一侧,带着一身微凉的空气,躺了进来。
床垫微微下陷,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瞬间侵占了宁希身侧的空间。
“诶你……”宁希下意识想往旁边挪,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结实的手臂轻轻揽住腰。
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回了床铺中央,稳稳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睡袍下肌理的轮廓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他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环过她身前,将她整个人松松圈住,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更低哑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睡吧。”
宁希身体微微僵硬了片刻,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放松下来。
困意,方才被打断的、如潮水般的困意,再次汹涌地席卷而来,比之前更甚。眼皮变得沉重,意识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容予平稳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身躯传来,一声,一声,规律的声音再次催动她的困意。
宁希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是轻轻蹭了蹭他环在她身前的手臂,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彻底沉入梦乡。
容予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均匀,身体完全放松地依偎着他,他垂下眼,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他收紧了环抱的手臂,低头在她发间落下极轻的一个吻,随后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白瑶早早的就来到了荣宅,身后两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罩着红绸的木质衣架。
“宁希姐!”白瑶一眼就看到了宁希,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我就猜你肯定在。”
“你今儿个怎么来得这么早?”宁希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还有几分诧异。
“喏,给容却的新郎礼服赶出来了,我亲自送过来,等会儿还得去姚家送新娘的。”白瑶笑着说到。
宁希掀开红绸一角看了看,是套改良的中式礼服,并非全然复古,面料是上好的深色织锦,纹样含蓄,剪裁却利落挺括,既符合婚仪场合的庄重,又不显过分刻板。
白瑶的手艺和对气质的把握,向来是没得挑。
“真不错。”宁希赞道,“反正我这边暂时也没什么要紧事,我陪你一起去吧。姚乐那边……我也该去道声喜。”
白瑶自然高兴:“那太好了!”
两人坐了容家的车,一路往姚家去。姚家住在城西一处别墅小区,面积不小,装修雅致,但比起容家那种几代积淀的老宅底蕴,自然显得简单许多。
开门的是姚乐的母亲,一位气质温婉、眉眼与姚乐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妇人,看到白瑶和宁希,连忙热情地将她们让进屋,一边朝里间轻唤:“乐乐,白小姐送衣服来了,宁小姐也来了。”
姚乐很快从里面迎出来。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仔细看,眉眼间确有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忧色,老人家的身体不好,她这个做孙女的自然也担心。
“你们怎么过来了!快请进。”她声音轻柔,目光落在那个罩着红绸的衣架上时,脸上的忧愁才消散了一些,“这么快就做好了?太麻烦你了,还亲自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