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你不愿离开。
你遭遇过的某些世界也常常以某种更加残酷而不可拒绝的方式,将你从这些世界剥离。
对于你而言,那永远无法忘怀的,在英国雾都的小巷里,你被开膛手杰克用利具活生生剖开腹部,整个人像是被狂躁而满怀恶意的猫撕扯得腹部空洞的老鼠般蜷倒在肮脏的街道地面上,暴露于薄薄的雨天下方,当每分每秒都难以忍受的疼痛和寒冷侵噬你的身体丶当雨水和浸满了地砖的红血慢慢渗湿了你的头发的时候,你终于看见你在这个世界里,奔跑着赶来出现在巷口的看护者,没有兜帽或礼帽,他黑褐色的头发也同样被雨天浸湿,你没有错过这个男人将视线落到你凄惨的状况上时,硬俊的脸庞上一瞬间那种悲痛而怔忡的神情。
你无法呼唤他的名字。
你只觉得,好疼,又很难受很害怕。
你那时,还没有完全死去,但是却觉得自己的灵魂和感知都在被生疼的剥离,被从这个身体,被从你原本的身体里,慢慢的挖揭下来。
你这才开始一点点的哭,瞳孔迅速的因为失血而涣散开,因为喉管已经被切开,发不出声音,你看着雾蒙蒙的天空,觉得憎恶又厌倦至极。
下次。。。。。。
下次
你要杀了。。。。。。。。。。
要杀了自己
当眼泪从你的眼角里划出来的时候,你终于用血肉模糊的喉腔哭出了一声。
那个肩膀宽厚的男人将你的上身小心的搂在怀里,亲吻你的额头,男人的呼吸断续而粗重哽咽。
可是,他的自责和伤痛都无法传达到你的心底了,那些一遍遍低声的道歉都只是落在你的耳畔。
你再也没有看他了。
你只顾着自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你越过他的臂膀看见雾都糟糕污浊的天空。
。。。。。。。你讨厌英国。
讨厌他们的手杖。讨厌那个给你带来无边恐慌的,戴着白色布面罩,只因为对你的看护者的仇恨,将你掐按在街道上,用尖刺刀具重复的捅刺你的腹部的开膛手杰克。
。。。。。。。。。。。你讨厌下雨天。
你没有想到会看见墓碑。
在哥谭偏僻的公共墓园里,你不知为何的走到了这里。
你原本只是想要远离哥谭市中心。
可是却像是被什麽感觉牵引着一般,你走到了这个在夜晚中昏暗无比,难免因作为死者安息之地而显得可怖的地点。
透过爬着斑驳藤蔓的栅栏,你静静的看着墓园里面。
过了半晌。
你低声的念了一句咒语,你的大衣被风扬动了一下,看着指尖出现的一小团光芒。
你抿抿唇,这个咒语很简单,也难以出错,就只是个燃烧魔法能量的照明术而已。
你慢步走进了墓园里。
墓碑。
一片一片耸立着,高低不均的墓碑中。
一个笼罩在及地大衣的纤细身影正在其中慢慢的走着,微擡起的袖口里,笼着像是手电筒发出的一般,却更加朦胧窄小的白光。
你在兜帽下,偶尔回头,看一看刚刚走过去没有仔细看的墓碑。
墓园里有一种新鲜的泥土味道。
你的心情也愈加平静。
你并不担心鬼魂什麽的,你并不畏惧这些。
走到尽头,如果没有的话,你就不再继续了。
你在心底想着。
你并不是非常的执着。。。。。。。你只要再确认一下。。。。。。。。。
直到,白光的映照范围里出现了一个样式较小的墓碑。
你蹲下了身,然後在也许是魔法消耗过度带来的微微眩晕里,清晰的看见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你的手指在接触到墓碑的刻字之前顿了一下。
冰冷的触感非常真实。
安静了一会,你低下了头。
。。。。。。。这是给你的花吗?
墓碑前的小小阶梯上,放着一束完整的,有些枯萎却还没有腐烂落灰的花束。
似乎在一两天前,还有人来这里看过你。
你犹豫了一下,将花束抱了起来。
你站起身,低头摸了摸怀里的花束,只回头再看了一眼墓碑,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