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霍格沃兹副本
对于西里斯而言,贯穿了他的一生的,最冰冷深沉的记忆,并非是看着好友死去的那种绝望的伤痛,悲痛就像是烟火的爆炸,在血管里膨胀,强烈而转瞬即逝。在他的记忆里,属于他自己的,真正绵长而挥之不去的感受,是逃亡,从他那个所谓的纯血至上的巫师贵族布莱克家,从他因詹姆和莉莉的死亡而被诬陷逮捕的阿兹卡班。
西里斯记得,冰冷的空气进入他的气管,刺痛而嘶嘶作响的喘息,呼啸而过的风,以及他所不知道的,在他逃跑的过程中,盛在他那双深深的黑眸里的强烈固执,乃至执念。
他也许天生就是一个叛逆者。
当年,他从他的家族——那个他完全无法赞同他们的愚昧傲慢理念的布莱克家逃出来时,那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逃亡,那时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也许快要接近成年,但是还远远不够成熟,但他的少年心性中的傲气和因他的家族的腐朽理念而生的狂怒和蔑视,使他在被禁足的一个月後,终于逃离了那个家,他那时候,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不知自己该往哪里走,也许破釜酒吧是个可以让他歇歇脚的地方。
他擡腿绕过地面上湿漉漉的地方,商店的橱窗里倒映着他空落落的影子,已经开始下雨了,细细的冰冷的雨丝落下来,西里斯突然开始渴望破釜酒吧里喧闹的,暖洋洋的气氛,他走过了一个狭隘小巷的拐角,想要快点到酒吧里去,但却突然听到某处传来了轻盈和缓的钢琴声。
滴滴答答,叮叮咚咚,麻瓜的乐器,却使得这些烦人的雨水似乎不再那麽讨人厌了起来。
那时,西里斯感到有些好奇,他想知道住在巫师街道里的谁居然在家里放了一架麻瓜的乐器,那一定是一个奇怪的巫师,如果他是坐在钢琴前用手指弹奏,而非用魔杖的话,那就更奇怪了。
噢,她确实是在用手指弹奏,西里斯在走过巷口以後,看见了一间房子,坐在窗前弹琴的少女,雨丝打在玻璃窗上,偶尔模糊她的面容,她却一直宁静悠闲地在弹着琴。
弹着这和巫师魔法完全无关的,麻瓜谱写的曲调,这平静舒缓的音乐,不是魔法音乐盒里流泻而出的,也不是用咒语使琴键自己动起来的自动演奏。
未成年巫师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她和他一样。
他那时,不知为何的,站在窗外看了一会。
他认识她,尤尼卡·维尔,他有一段时间记错过她的名字,他以为是尤尼·卡维尔,即使被好友莱姆斯耐心的纠正了,西里斯也漫不经心的,他觉得後者还更顺口好听呢,在这几年的学生时期里,他对她的印象,就仅限于,她是他的同校同学,拉文克劳的,最重要的是,她是莱姆斯喜欢的姑娘。
他不知道她对他有没有印象(其实他不是很在乎),他只是在今天发现,她长得挺好看的。
并不像麻瓜海报里那些给人阳光般感觉的,身材凹凸有致,五官明丽的热情的西方姑娘,她让人感到有些寒冷和单薄细腻,并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而像是柔软又洁白的冰,应该说是牛奶布丁,不是很甜,但是又很柔软,在打在玻璃上的雨水中,西里斯偶尔能看清她的面容,海藻般的黑头发使得她专注弹奏的脸庞看起来温和又白皙。
一首曲目很快接近终了,西里斯正准备离去,在这个时候,少女擡起了黑褐色的眼珠,似乎注意到了他。
这场小雨这个时候也停了,西里斯听见少女叫他,她的声音穿过雨後的空气,静谧而茫然,她说:“嗨?”
西里斯转过身来,想装作只不过是随意经过这里,他也的确是经过,他原本不知道少女的家在这里,卢平从来没有提过。
少女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几分钟前就站在这里,她从钢琴前起身,擡手开了窗户,又坐下来,擡头轻声对他说:“最近好吗?”
于是西里斯懒懒的走过去,西里斯不常和女生说话,除非是圣诞节舞会需要邀请舞伴的时候,而即使是那时,他也是用像现在这样随意的语调,他勾起嘴角说:“莱姆斯很好。”
他觉得,少女大概就关心这个。他在假期里,有收到几封好友的信,虽然在他被禁足後,很多都被他的父母截获扣押了,但他至少知道,好友们的这个假期似乎过得都还不错,至少都比他好多了,西里斯一想到那只能让他感到冰冷和排斥感的家族旧宅子,就烦躁厌倦不已,但至少他现在已经逃离了那里。
对于这种“调侃”“打趣”,少女并未恼羞成怒或者表现出不自在,她反而为他“善解人意”的带来了莱姆斯的消息,而露出一种轻轻的笑容,“谢谢。”她向他点头致意,然後将钢琴谱翻了一页。
“那麽你呢?”少女开口轻声问道,她的视线已经放到了钢琴谱上,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继续起调,有些漫不经心的弹起另一首钢琴曲。西里斯英俊的面庞似乎并没有使少女对他特殊以待,她的语气就像是在问他今天天气好不好,也许只是出乎礼貌关心。
西里斯不记得当时为什麽,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愉快,大概是因为少女提起了她不该提的事情,这让西里斯有点失去耐性和礼貌,他像是被冒犯了一样的哑声粗鲁的回答:“我很好。”
他现在觉得她的琴声让人烦躁了。
少女停下了手指,她用一种耐心而温柔的目光看着他,西里斯听说女生总比男生成熟得早,以前他总是不以为意,但是现在他似乎要承认了。
过了几秒钟後,她像是唱歌似的轻声说:“我是蓝色的(忧郁的),我在冰冷的水中,我歌唱但无人倾听,我孤单但无人关心。”
[Iamintheblue,Iami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