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子在这桌上确实算不上大。”池安眼神在桌上扫了一圈,落在那嘀咕的堂弟身上,“不过是能去给我爸妈上坟,能做我主的。”
“你一上大学,你妈就连月跟我说交不起你的学费,让我给你买电脑买手机出生活费,口口声声拿我爸妈刚死的时候借我的两千块钱说事,这事儿你知道吗?”
年轻人都好面子。
话说到这份儿上。
好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池安坐着没动,他身侧何落搁下筷子,也跟着靠在了椅背上,随时要动手反击的模样。
“池安!”池乐从厨房赶了过来,她身上的大衣约莫又是被哪个堂姐或堂妹给穿走了,这会儿只穿了一件羊绒衫,站在呼啸的寒风里,“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没吵。”池安站起身,冲池乐笑笑,“姐,我替你做主,跟他们断了亲。”
池乐表情空白了几瞬。
何落站起身,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一直没说话的小叔仰头干了大半杯白的,龇着牙走上前,拍了拍池安的肩膀,躲着二伯小声说,“小池,真不至于,你二伯就是爱说教的臭脾气,这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为了在朋友面前争面子闹成这样,白让外人看笑话不是……”
池安拍开他的手,“外人?何落能给我爸妈上坟,能做我家的主,跟他比,你更像是个外人,你还记得我爸,你亲哥,埋在哪块儿地吗?”
连着两次强调“能做我家的主”,屋里人听的满头雾水,但后知后觉的也琢磨出滋味来了。
村里不兴说那些新鲜的词汇,一家里做主的,一般就是家里顶天的男人。
池安其实说的够明显了。
在场的红脸的白脸的,瞧着池安和何落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味儿。
二伯没怎么懂,堂弟凑上去在他耳边解释了两句。
池安听见,那堂弟最后嘀咕的一句是,“二伯,不是朋友,是对象,池安闹脾气,是因为你让他在他男人面前没脸了。”
二伯胸腔剧烈的起伏,一抬手,砸了酒杯。
玻璃破碎开来,他约莫是又气又恼,手指哆嗦着指着池安的鼻子,“丢人!我今天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教训!”
他巴掌扬起来,何落立刻侧身去护池安。
“够了!”池乐扬声吼了一嗓子。
她把池安和何落都扯到身后。
“这些年你们要什么,池安都给了。”
“一句好也讨不着,还要受你们教训。”
“现在池安也大了,他说断亲,那就断了!”
说完,扯着池安就往外走。
何落听了个大概,回去把凳子上池安的包拿上,又去厨房门口,把一个看热闹的姑娘,手里抱着的池乐的外套给抢了回来。
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