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颤的指尖轻轻抚过他背上那些崎岖的旧疤,忽然吸了下鼻子,仰起脸,闭上眼,像是豁出去了般大声问:
“你以前到底干什么了呀!为什么背上有好多好吓人的疤!你到底被欺负得多狠啊!你像刺了好多条打架的龙一样你知道吗?”
她之前只是摸到过轮廓,今夜在灯下亲眼见到,才知比想象中更惊心。
她又抽了下鼻子,重新低下头。
应青致看见她红了一圈的眼睛,却依旧强忍着不掉眼泪。
她又碎碎念起来:“你这得多疼啊,你以前那么弱吗?是不是还不如我啊?我小时候力气也很大,都能打过比我高比我壮的男孩儿,你当时要是能来找我就好了,就算我打不死欺负你的人,南嘉也能毒死他们。”
小竹好像很少有话这么多的时候,更是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应青致心头那股奇异的痒意更重了,像被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却把心里那片虚无的空洞,坠出了一点实感。
怎么会反应这么大呢?是他受伤了,又不是她,更不是因为她。
哎,到底为什么呢?那次为他量尺寸时,她也是这般,突然就难过了。
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在脑海与心口盘旋,可他怎么也抓不住。
面上,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想哭就哭吧,我不说你。”
“你会。”
他错愕抬头,却见朝晕正直直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见底:“你说了,不许哭。”
应青致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答得飞快:“在阳安,有四个打手找上门的时候。”
应青致绞尽脑汁,终于从某个角落摸索出来了自己说的话,简直是五雷轰顶。
不是,他那时候就随口一说,她总不能当真了这么久吧?
所以她就真没哭过?遇见什么事都没掉过眼泪?
仔细想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原来只是因为他的话。
他的胸口突然遭了一记猛锤,极不舒服。
这一瞬,那个盘旋不去的词,终于清晰地浮出水面:心疼。
原来是心疼。
她原来在心疼他。
他刚才在心疼她吗?
不知道,应青致第一次体会到这种陌生的情绪,脑子都是懵的,嘴却先一步认错:“我说错了,你可以哭,想怎么哭怎么哭。”
朝晕别开头:“我才不会哭,厉害的大侠都不会哭。”
应青致捧着说:“厉害,厉害。”
他保持着看朝晕的姿势,脑子还是乱的,止不住地想:心疼,有人心疼他,有人比他自己还心疼他。
想到了过不了几天他们就要去青苍,又想到她今日极厉害的作为:说起来,还是她救了他。
小竹如今好厉害了,就算歇息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退步多少。
按道理说,她已经不需要他了,他们可以分道扬镳了。
他定定地望着她,突然说:“你需要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