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驳不倒她那套道理,她也总该明白——他是个怪人。
他当不了谁的丈夫,也给不了谁像样的回应。
他早就习惯了不被忍受。迟早有一天,朝晕也会受不了他的脾气,眼里那点光也会慢慢黯下去。
一直在一起是可以的。这样他就能理直气壮地对她好,那种好不用计较深浅,只管给出去就是。
但做夫妻不行。
因为他不会爱人。
她该有个真正懂怎么爱人的人,来爱她。
今晚的月色也是朦胧的一轮,看不真切。
朝晕第一次喝酒。
抿一口,好奇怪,转一转眼睛。抿一口,好奇怪,转一转眼睛。
应青致支着头望她,觉得可爱,到嘴边的话都要忘了,只想看她看得再久一些——
可惜了。
说真的,他是不太懂寻常人怎么想,可他却足够懂朝晕——他笃定她明日必会去寻仇。
有些话,必须在今夜说清。
不管今晚会怎么样,至少,她动手前该知会他一声。只要还能说上话,事态就还能握在掌中。
月光淋了他一身。他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垂下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小竹,我觉得我得和你说清楚。”
“我是喜欢你,但是那是师父对徒弟的喜欢,和你说的不一样。”
因为声音足够低,所以几乎听不出来有没有心虚。
这是应青致心里两个小人互相攻击这么久之后,唯一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第748章两棵竹子(38)
朝晕垂眸听着,又无言咽下一杯酒,在他语毕后才似笑非笑地抬眼,目光和语气都淡淡的:“说完了?”
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有预料。
应青致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平静,呆了呆,愣愣地颔。
“行。”
朝晕搬着凳子朝他挪近,应青致只觉得一团温热的气息迎面罩了下来。
她靠过来时像拢着一小簇无声的火,烤得他耳根隐隐烫。
她伸手扳过他的肩,直直望进他眼里,眸底那簇火苗烧得锃亮:“你若真是这个意思,我往后绝不再提。”
应青致心口一扯,面上强装镇定:“自然是真的。”
朝晕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意味不明地牵了下唇角,缓缓倾身靠近。
她的香气,她的眉睫,她的笑,她的唇瓣,她的瞳孔,她的难过。
等等——
应青致心倏地一乱,看着她的眼睛越放越大,看着她眼底被包裹着的难过。
拜托,他又让她难过了吗?天呐,笨死他得了。
他说的还是太差了?他还是让她伤心了吗?
拜托,能不能重头再来一遍?他得好好想想有没有其他说辞了,他总不能让她伤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