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想杀我,你拥有着无比强烈的欲望,你知道,如果我还在这里,天子圣驾就会不稳吧?”
“奴才,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思想,督军实在折煞奴才。”
“我在夸奖你,公公,你很有眼光的。”薄荷的心情,好像更好了起来,真是稀奇……她自己都觉得稀奇。
明明已经是这样的时候,却还是不由得,想要回到那时啊……“在这里杀掉我,虽然没法解决所有问题,但是,能解决很多问题吧?”
“……”
张蔚为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袖口处,闪出了一丝寒光。
“只要我死去的话,勤王义军就会瓦解,但是,我和左碧瑕也已经击溃了李纯、倪嗣冲他们的部队,所以,南朝将要群龙无……你是这样想的吧,公公?”
“督军实在……太爱说怪话了啊……奴才怎敢。”
“所以,我必须活下来,公公,如果我死去能够让你们满意的话……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活下来呢?”
端坐在吴三桂、石达开与父亲坐过的王椅上,感受着冰凉而结实的触感,薄荷翘起了左腿,搭出了一个二郎腿的造型,不过,大概因为蟒袍的下摆的缘故,实际能看到的,其实也只有两只靴尖的叠放而已。
张公公很识时务地在她面前趴服磕头,看来,她的判断是对的。
张公公,绝不能放回京兆。
江宁城,天王府
相传,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是明代初年,朱元璋为了笼络人心而为陈理建造的汉王府,几经辗转,最终才在朱明王朝覆灭后,成为了天国的本部基地。
历经数十年的建造、扩张,相比起最初的样貌,反而更像是一座西方意义上的豪华宫殿了。
不过,就算是伦敦、巴黎与柏林的古老宫殿,恐怕也没有这样金碧辉煌,大概因为那里的王室没有闲钱,也没有必要去新建宫殿吧。
耶诞一千九百年,五国联军攻陷天京,天王西逃剑南,联军随后纵兵洗劫天京,天王府亦被纵火焚毁。
一年之后,双方偃旗息鼓,和谈收兵,而安格利亚人,也相当慷慨地奉献出了自己的工程师,建造了这座“新世界的耶路撒冷”。
不过,当然,既然是五国联军出身,显然不太可能为天京安排什么严密的城防,屹立在扬子江边的,不过是华而不实的装饰品罢了。
左碧瑕看着面前的城市,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当然,他并不是没有来过天京,只是,那时都是在半睡半醒间便被交通工具送入了皇宫,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率领大军来到。
他想起十年之前,也是在此地被天王封为永安侯,不过,那大概已经是过往云烟了吧。
天京的城墙,即使在天下大乱的现在,也依旧是那样纯洁无暇的大理石色,金光闪闪的塔楼与教堂尖端,即使在数公里外的这里的郊区,也依稀可见。
还好,左碧瑕这样想到,还好他提前和陆永熙谈判,约定和平入城,争取到时间为自己的士兵更换了服装。
如果还是从前那套土黄色的破衣服,恐怕会被认成是北朝的军队打过来了吧,不过,本来京兆、天京与穗城的三个政府,部下士兵的军服也大差不差,所谓的差异,恐怕只存在在艺术家的幻想里吧。
“荣耀归于真神天使的歌声穿越云霄……”
其实,左碧瑕并不喜欢圣歌,不过,为了天京的贵人们,这点忍耐,他还是做得到的。
“高山回应大地回响……”
如果告诉十年之前的他,他会在这时领大军进入天京,恐怕他怎样也不会相信吧。
不过,风云动荡,社会变迁,贫贱苦乐,更迭为之,于他而言,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时候到了,出来吧。”
“这么急……”
穿着印着金色标志的白色制服的士兵,将老人从监狱中领了出来,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显然这不是要带他去放风,或者释放。
荷枪实弹的士兵将老人推到了河边,随后,强迫他跪下,用步枪抵住了心脏的位置。
“圣上在北面,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砰!!!!!!”
老人的尸俯身倒下,随后,被士兵粗鲁地一脚踢进了河里。
——国务副总理,倪洪昌,罪名为谋反,死于申城郊外。
“成王败寇,再无话说,只求死。”
“好哦,我会记录下来的,督军。”
“砰!!!!!!”
一声枪响,男人高大的身体倒下,随后,便被行刑队拉去了一旁。
换上下一个倒霉蛋来。
其实,一般来说,这种小监狱的死刑是不会惊动督军来看的,除非,督军是个性格恶劣的恶女。
“薄逆!你不得好死!你死无全尸!”
“好,好,我会记住的,安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