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太子却没有喝,脸上露出阴阳怪气的笑容:“我知道,诸位对我多有异议,我还以为你们会迁怒到景寒身上,不会来呢。”
&esp;&esp;众人一下子变了脸色,纷纷惶恐道:“太子殿下说笑了,怎么会呢?”
&esp;&esp;太子轻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宰相来了吗?”
&esp;&esp;众人四目相对,不敢说话。
&esp;&esp;太子也不理他们,自顾自道:“翰林院的人也没来?”
&esp;&esp;他将这场婚宴当做他的“点将台”,一个一个细数着。
&esp;&esp;原先热闹的氛围,也在他的声音中逐渐降至冰点。
&esp;&esp;喜宴之上。
&esp;&esp;黑夜渐至,薄墨笼罩着天际。
&esp;&esp;周府喜宴之上,所有人的脸色都藏着一层阴霾,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esp;&esp;满座大臣各个噤若寒蝉,没人敢率先打破这份死寂。
&esp;&esp;“唉?大家怎么不笑了?孤一说话,你们怎么就沉默了?”
&esp;&esp;宋临高坐于主位之上,嘴角噙着怪异的笑容,扫过底下战战兢兢的群臣。
&esp;&esp;他冷眼瞧着平日里自命不凡、处处和他作对的文臣,此刻因畏惧而扭曲变形,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快感,从他心底迅速蔓延至全身。
&esp;&esp;这四年,他身为残疾太子,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个随时会被废掉的可怜虫。
&esp;&esp;这些大臣们眼见皇帝属意怡王,纷纷落井下石,明里暗里嘲讽。
&esp;&esp;“残疾之身”“有伤国体”“损我国威”……他不知看过多少封这样的奏折。
&esp;&esp;而他,只能小心翼翼,不敢让别人抓到一丝错处,才侥幸撑到了今天。
&esp;&esp;宋临深吸了一口气,借着喜庆的灯笼、微醺的醉意,毫不留情地嘲讽眼前的臣子,看他们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
&esp;&esp;宋临只觉多年憋在胸口的那口恶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esp;&esp;他意犹未尽,还想再多瞧一会儿这些人惊慌失措的丑态,一只手却横亘在他的面前。
&esp;&esp;宋临惊讶,偏过头,看见了一身红衣、面如冠玉的周景寒。
&esp;&esp;宋临心中的恶意消散了一瞬。周景寒,是可以让他松一口气的人。
&esp;&esp;在他战战兢兢,害怕随时被踢出东宫之时,是周景寒带着四年前怡王故意害他的证据出现了。
&esp;&esp;宋临对他,是九分的信任和一分的害怕。这一分,是害怕他的忠诚不能长久。
&esp;&esp;宋临低头看向周景寒拦住自己的手,微微皱眉:“景寒有何事?”
&esp;&esp;周景寒神色平静,开口道:“今日,是臣的喜宴。”
&esp;&esp;这一声,似是提醒,满座大臣皆将目光放在周景寒的脸上。虽然太子性格多变,但这毕竟是周景寒的婚礼,应该不会闹得太难看。
&esp;&esp;宋临也想到了这一层,心中的怒意微微收敛,可又生了一层怨念:“你是在责怪孤?”
&esp;&esp;周景寒淡淡道:“臣不敢,只是大喜日子,没必要吓到各位大人。”
&esp;&esp;他瞥了那些人一眼,目光中带着漠视。这些大臣,四年前也曾是他父亲的同僚,在他父亲入狱之后,从未有一人伸出援手。
&esp;&esp;不过,都不重要了。他已经不再需要别人的施舍。
&esp;&esp;宋临听出了周景寒言语中的不满,也想到了他这四年。
&esp;&esp;他压低声音,附在周景寒耳边道:“孤是要帮你出口气,让这些人以后不敢再对你无理。”
&esp;&esp;他抬起眼眸,看向周景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恩赐。
&esp;&esp;周景寒没有领情,只淡淡笑着:“多谢殿下,臣也有一份礼物。”
&esp;&esp;他不慌不忙地抬起手,在宋临面前展开掌心。
&esp;&esp;宋临微微诧异,低下头,只见周景寒掌心之中,有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小信。
&esp;&esp;“这是什么?”宋临面露诧异,他抬手接过,展开一瞧,上面罗列着两串名字,约么二十来人,都是朝中大臣。
&esp;&esp;周景寒道:“三日之前,我给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发了请帖,明确拒绝赴宴的人在第一列,次日或最后一日才答应赴宴的人在第二列。”
&esp;&esp;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在宴上激起千层浪。
&esp;&esp;满座官员听闻,皆是脸色骤变。原本低垂的头抬了起来,一双双眼睛瞪向周景寒。
&esp;&esp;若太子对他们不满,训斥两声便也过去了,总不至于真在喜宴上闹出血灾来。可周景寒却将所有未赴宴的官员全部记下了姓名,这岂不成了“生死簿”?
&esp;&esp;甚至有过犹豫的人也被记下了名字,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心胸狭隘之人!
&esp;&esp;他们面面相觑,瞥向周景寒的目光也愈发愤恨。可在这愤恨之下,又忍不住战战兢兢。
&esp;&esp;当天答应赴宴的人,自是藏着一丝窃喜。那些次日、甚至第三日才决定的人则是心虚不已。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