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糟了!
这甜酒酿……不是果汁!是披着羊皮的狼!
就在陆以时晕得天昏地暗丶恨不得原地去世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厨房的灯“啪”地一声被按亮,刺目的光线让陆以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一道高大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笼罩下来。
陆以时勉强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是傅予那张冷得能刮下霜来的俊脸。
他只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显然是被惊醒匆忙赶来的。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丶脸色苍白丶眼神迷离的陆以时,以及地上那摊可疑的甜酒酿和碎瓷片。
“陆丶以丶时。”傅予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
“你能耐了。嗯?‘千杯不醉’?糯米甜酒酿?”
陆以时被傅予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酒精上头加上恐惧,让他说话都带着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就吃了两碗……它……它闻起来像甜的……我以为……”
“你以为?”傅予猛地蹲下身,一把捏住陆以时的下巴,强迫他擡起脸看着自己。
“我有没有说过!一字!一滴!都不行!你的保证!你的誓言!都他妈喂狗了吗?!还是你觉得我傅予说的话,就是个屁?!”
陆以时下巴被捏得生疼,傅予眼中那混合着愤怒丶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後怕,让他心里又慌又痛。
他知道自己又闯祸了,又让傅予生气了,巨大的委屈和自责涌上心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呜……对不起……傅予……对不起……我好难受……”他身体因为眩晕和不适微微颤抖,本能地想要靠近唯一能依靠的人,却又不敢。
看着陆以时苍白的小脸挂满泪痕,眼神迷蒙又充满恐惧,傅予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一种认命的无力感。
他松开捏着陆以时下巴的手,看着对方下巴上被自己捏出的红印,眉头狠狠皱起。
他烦躁地低咒一声,认命般地伸出手臂,穿过陆以时的腋下和膝弯,一个用力,将这个醉醺醺(酒酿版)丶哭唧唧的麻烦精打横抱了起来。
“闭嘴!再哭就把你扔出去!”傅予恶狠狠地威胁,但抱着他的手臂却稳得出奇。
陆以时被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紧了傅予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散发着雪松清冽气息的颈窝里,小声抽噎着:“别……别扔……我难受……”
傅予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再说话,抱着这个沉甸甸的“麻烦”,步履沉重地走向陆以时的卧室。
身後留下一地狼藉(物理+精神)和那挥之不去的甜酒酿气息。
傅予抱着陆以时回到他的房间,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尽量平稳地将他放到了床上。
陆以时一沾到柔软的床铺,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蜷缩成一团,抱着被子哼哼唧唧,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醉意和不适感同时发作。
“活该!”傅予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惨样,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但骂归骂,他转身就进了套房自带的小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开火丶烧水的声音。傅予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麽。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回来了。
碗里是深褐色的液体,散发着一种混合着姜丶糖和某种草药的丶不算好闻但很醒神的气息——简易版醒酒汤。
“起来,喝了。”傅予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语气硬邦邦的。
陆以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那碗黑乎乎的东西,闻着那奇怪的味道,胃里一阵翻腾,抗拒地摇头:“不……不喝……难闻……”
“由不得你!”傅予脸色一沉,直接上手,半扶半强迫地把陆以时从被窝里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後端起碗,不由分说地凑到他嘴边,“张嘴!”
陆以时被那味道熏得直皱眉,想挣扎,但浑身无力,又被傅予箍着动弹不得。
他委屈地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傅予,像只被强迫吃药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