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时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他,几乎贴着他的後背。
傅予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煤油灯燃烧的淡淡油烟味,成了这恐怖环境中唯一能让他稍微安心的存在。
他死死盯着脚下被灯光照亮的那一小块区域,生怕踩到什麽不该踩的东西。
穿过拱门,是一条更加狭窄幽深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似乎离得很近,压抑感倍增。
脚下的石板路坑洼不平,有些地方甚至塌陷下去,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腐朽的木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有些半开着,露出里面同样破败漆黑的房间,像一只只窥伺的眼睛。
头顶的梁木更低,有些地方傅予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
空气更加沉闷,灰尘的味道也更重了,只有傅予手中那豆大的灯火,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丶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吱呀——”
陆以时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瘆人。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抓着傅予胳膊的手猛地收紧。
傅予的脚步顿住,侧过头,“小心脚下。”
陆以时连连点头,大气不敢出。
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跳起来。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丶如同指甲刮过木板的“沙沙”声,从右侧一个半开的房门里传了出来。
陆以时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猛地停住脚步,惊恐地看向那个黑洞洞的房间门口。
煤油灯的光线太弱,根本无法照进里面。
“什……什麽声音?”陆以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抓着傅予胳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傅予也停下了脚步,举着灯,警惕地看向那个房间。
昏黄的光晕在门口晃动,只能照亮门框边缘一点剥落的墙皮。
“沙沙……沙沙……”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像是某种东西在缓慢地移动。
陆以时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几乎要把整个人都缩进傅予身後。
傅予的呼吸似乎也微微屏住了,他握着煤油灯提手的手指收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将煤油灯举高,试图将光线探入那幽暗的门内。
就在灯光即将触及门内黑暗的刹那——
“嗖!”一个灰扑扑的影子猛地从门内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几乎是贴着傅予的脚边掠过。
“啊——!!!”陆以时再也控制不住,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像只受惊的八爪鱼,猛地从背後扑了上去,双臂死死地环抱住了傅予劲瘦的腰身,整个人如同树袋熊一样,紧紧地贴在了傅予的後背上。
脸深深埋进傅予宽阔而温热的背脊,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傅予背脊肌肉瞬间的僵硬和紧绷,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的震动。
只有陆以时失控的尖叫声在狭小的走廊里回荡,还有他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吱吱!”那只造成恐慌的元凶——一只肥硕的丶拖着长尾巴的灰老鼠,似乎也被陆以时的尖叫吓到了,慌不择路地撞在对面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後飞快地钻进了另一个墙角的破洞里,消失不见。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陆以时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他像个胆小鬼一样,尖叫着,从背後死死抱住了傅予!抱得那麽紧!那麽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