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张良叹息一声。
&esp;&esp;若非是项梁磨得他心烦,他也不会向其透露范增的动向。
&esp;&esp;只不过,他们能否打动范公,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esp;&esp;“停,从那边的小道走。”张良说道。
&esp;&esp;“主子来过此地?”阿牧有些惊讶。
&esp;&esp;张良:“我有一位故人隐居在此处,今夜,便去他那里借宿吧。”
&esp;&esp;主子竟在江东之地也结识了可信赖的朋友?
&esp;&esp;“……我欲先往咸阳。”
&esp;&esp;江东河流多,阿牧在张良的指引下,过河前弃马,寻了渡口的一位船夫,让对方帮忙载他们过河。
&esp;&esp;天幕中的船夫要么杀人越货,要么是隐瞒身份的能人,阿牧看得多了,现在上船时对船夫分外警惕。
&esp;&esp;虽然公子已以面衣覆脸,但却易惹人生疑。他死死地盯着该船夫,在对方瘦弱的胳膊和破落的衣着上来回打量,最终得出结论——
&esp;&esp;就算此人心怀不轨,他们二人也能护主子周全。
&esp;&esp;船夫虽未回头,但如芒在背,划船的动作都快了不少。等终于涉岸时,他比这几位贵人还要心急想要下来。
&esp;&esp;张良知晓他们恐怕是意外吓着对方了,便让阿牧多掏了点钱给船夫,以表歉意。
&esp;&esp;之后,他们步行穿梭过几处乡野小道,赶在宵禁之前,入了当地的村庄。
&esp;&esp;“我家主子特来拜访,还望先生开门一见。”此地屋舍紧闭,阿牧上前代为敲门。
&esp;&esp;屋内并无响动,阿牧不由得皱眉。
&esp;&esp;旁边邻居家的小孩就在附近玩耍,见他们几人停留在门口,疑惑道:“你们是怪老头的朋友?”
&esp;&esp;“是,这位小童,你可知这里住的人去了何处?”阿牧问道。
&esp;&esp;“怪老头出门几个月都没回来了。”小孩撇了撇嘴,“兴许是死外边了。”
&esp;&esp;阿牧闻言,面色微变,但还不等他追问,吱呀一声,原本紧闭的门突然从内而外推开了。
&esp;&esp;一个穿着麻衣,头发披散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esp;&esp;“老夫不过几日未出门,你这小童竟传此等谣言!如此不敬老者,若你不给个说法,我定要寻你家长辈告状。”
&esp;&esp;小孩顿时慌了神。
&esp;&esp;他虽然不怕这怪老头,但要是叫阿父知晓了,定会抽得他屁股开花的!
&esp;&esp;小孩连忙将自家院子里的一个长势颇好的甜瓜摘下,作为赔罪,“我错了,这个送你。”
&esp;&esp;中年男子掂量了一下份量,没再刁难,“这才像话。”
&esp;&esp;小孩吃了闷亏,灰溜溜地回了自家茅屋。
&esp;&esp;这时,中年男子才似注意到站在他屋前的几个年轻人,“几位何事?”
&esp;&esp;张良从阿牧身后站出,卸下面衣,问候道:“孟公,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esp;&esp;“你是……”
&esp;&esp;孟公定睛一看,瞬间露出欢喜之色:“竟是公子!当日一别,没曾想还有再见之时!天色已晚,还请随我入寒舍一叙。”
&esp;&esp;屋外确实不是说话的地点。
&esp;&esp;张良微微颔首,示意二人跟上。
&esp;&esp;阿牧低头进了门,穿行破旧内舍,行过廊间,才发现内藏乾坤。
&esp;&esp;这屋舍大门破落得他连敲门都不敢用力,可是内部却宽敞异常。一路走来,他见到了许多珍奇古怪的玩意儿。最终,孟公带他们入了一间房内相谈,架上有藏书,还有手工制品,虽然物件繁多,不够整洁,但也能看出此人绝非普通黔首。
&esp;&esp;阿苍入坐前,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木头打造的精巧物件。
&esp;&esp;他连忙道歉,然后扶正至墙角,“抱歉,是我没留心……”
&esp;&esp;“老夫这里少有打理,杂物是多了些,不小心绊倒小友了。”孟公并不介意。
&esp;&esp;张良的目光挪了过去,“此物瞧着眼生。”
&esp;&esp;相国家的公子早慧,且见多识广,这世间恐怕少有他未见过的物件。
&esp;&esp;孟公笑了笑,解释说道,“公子好眼力,此非此世之物。而是老夫从天幕小辈中所言,仿造用于农耕的曲辕犁。”
&esp;&esp;阿牧心里一惊,“您会造物,莫非是墨家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