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金州就这屁大点地方,还不足犬戎万分之一,也不像厉州那样,有着庞大的火器储备。如今的大燕虽然不如以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今天要是真把燕文公得罪干净了,别说是他手里这条走私的线路了,就连金州都未必能讨得了好。
&esp;&esp;于是那老东西见好就收,只把前面那几句话轻飘飘地揭过去了,然后诚心诚意地报了一个宰客的价格出来——没办法,任谁见到财大气粗的燕文公,都很难忍住不去敲一笔狠的。
&esp;&esp;可谁知道庄引鹤居然是个识货的,闻言后直接砍了一半的价格下去。
&esp;&esp;那老萨满有点肉疼,因为庄引鹤报出来的这个,几乎就是他的底价了。而且这老东西也知道,既然那三个死士都没能震慑住眼前这位窝在轮椅里的主,那他这价格也就很难再提上去了。
&esp;&esp;可是这人又实在贪得很,于是这老萨满愁眉苦脸的在那装深沉。
&esp;&esp;庄引鹤见状,冷哼了一声,直接把扇子收起来了。于是刚刚还被拘在身边的温慈墨顿时没了顾忌,提着朴刀就干了上去,把那老萨满吓了一跳,连忙应了下来,末了还不忘假惺惺的挤出来几滴猫尿,以表示自己真的吃了一个天大的暗亏。
&esp;&esp;庄引鹤才懒得陪他演戏,只自顾自地跟他掰扯后面验货和给钱的问题。
&esp;&esp;温慈墨趁着这个功夫,把自己飘在外面的三魂七魄全都收了回来。他轻轻地咬了一下舌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自己那点要命的情愫,只怕是藏不住了。
&esp;&esp;小公子拧着眉思索了半天,想了好几种蒙混过关的方法,但是这些小聪明一碰上人精一样的庄引鹤,就好像都不起作用了。
&esp;&esp;还没等温慈墨想出来个四平八稳的计谋来,庄引鹤这边就已经火速谈完了。
&esp;&esp;看得出来,燕文公此时心里也是乱的。
&esp;&esp;那奴隶已经被温慈墨捅成筛子了,老萨满没别的法子,只能亲自送他们出去。
&esp;&esp;临出门的时候,小公子这才瞥见了自己那碎在角落里的镯子,他怕庄引鹤看出什么端倪,忙趁人不备,一脚把那碎成零件的玩意踢到了桌子下面。
&esp;&esp;庄引鹤用余光注意到了这一切,心里涌上来一些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的感情来,可他外面偏生又套了一层名叫燕文公的壳子,便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esp;&esp;等在外面的祁顺实在是无聊的很,把砖缝里的枯草都拽光了,然后又摆出了一个老虎的造型。他大字不识几个,绘画自然也稀松,若不是脑袋顶上那个‘王’,就算是老虎本人来了,这地上摆的也是只猫。
&esp;&esp;祁顺好不容易等到那个大佛再次张嘴,却不曾想先出来的,居然是一个浑身滚满了血的温慈墨。
&esp;&esp;小公子在体术和暗器上颇有天赋,而且很知道怎么卖乖,祁顺被他顺着毛哄得服服帖帖的,所以早就把温慈墨当半个弟弟看了。眼下看着人被伤成这样,祁顺不问青红皂白,提着沙包大的拳头就上,直把那个老萨满的脸打成了个姹紫嫣红的配色。
&esp;&esp;温慈墨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一直等到他觉得这老东西差不多已经得到教训了,这才四平八稳的出面澄清了这个‘误会’。
&esp;&esp;那萨满吃了这么一顿老拳,浑身的银饰都被拽掉了不少,正打算在那批还未送走的火铳上动点手脚,就被庄引鹤又不轻不重的补了一刀:“剩下的那部分钱等我验过货再付,还望大人多操心,告辞。”
&esp;&esp;那老东西闻言,顿时什么歪心思都没了。
&esp;&esp;他犯不着跟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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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祁顺的身份在那放着,所以自然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在他面前乱嚼舌根瞎说实话。但是祁大统领就跟那只被厨娘养在后院的圆脸立耳的大黄狗一样,只用闻着味,就能知道眼前这人是来喂它的,还是来厨房偷东西吃的。
&esp;&esp;祁顺因为偷包子,没少被这黄脸的畜生追着咬,所以很有发言权。
&esp;&esp;自然,祁顺跟狗还是有区别的。
&esp;&esp;他鼻子虽然不行,但是在看人这一方面,却是有着一种近乎天然的直觉。
&esp;&esp;竹七跟他说,这叫大巧不工。
&esp;&esp;祁顺对这个恭维十分满意,并且很有将这个特点发扬光大的意思,所以此时,祁顺能很敏锐的察觉到,他家主子跟温慈墨之间,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