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是这次跟五年前不同,这次,温大将军可不打算说实话了。
&esp;&esp;每当温慈墨穿过漫长的时光,站在现在的视角去回看五年前所发生的一切的时候,都忍不住扶额叹息。原因无他,五年前的自己,简直幼稚的可怕。
&esp;&esp;温大将军睚眦必报,五年前既然栽了个那么大的跟头,眼下就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esp;&esp;他的先生曾经就敢把他扔在漫天的大雪里一走了之,那温慈墨又凭什么相信,他现在就不会故技重施呢?
&esp;&esp;所以温大将军早就打定了主意,这次不管是威逼也好,还是利诱也罢,他都得让这人自己心甘情愿的主动迈出那一步。
&esp;&esp;因为只有这样,他那个嘴硬的先生才能彻底看清,这出迟来了五年的大戏,唱的到底是报恩,还是梁祝。
&esp;&esp;温慈墨听懂那人话里话外的试探后,牵着缰绳的手就开始暗暗使劲了。那马自然也就偏离了大路,往那怪石嶙峋的地方多踩了几脚。
&esp;&esp;夜斩是一匹千里良驹,性格温顺,也训练有素,这点颠簸它完全不放在眼里,只是这下就苦了坐在马背上的庄引鹤了。
&esp;&esp;他本来就有点恐高,这一路都坐的胆战心惊的,这会又被这么歪七扭八的颠了两下,眼看着就要栽下去。
&esp;&esp;在这个要命时候,连庄引鹤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颤颤巍巍的局势下本能脱口而出的,居然只有那三个字:“温慈墨!”
&esp;&esp;温大将军等了一路,似乎就是在等这一句话。他飞身上马,把那个摇摇欲坠的人牢牢地箍在了自己的怀里。右手一拽缰绳,夜斩就又听话地走到大路上了。
&esp;&esp;温慈墨把人在怀里摁实在了,这才贴着他家先生的耳朵说:“怎么?大燕就没有穷苦的百姓了吗?先生这么揣测我的一片赤诚之心,我可当真是难过的要死。”
&esp;&esp;庄引鹤的耳朵出奇的敏感,前几日他已经吃了不知道几次亏了,眼下怎么可能就这么乖乖就范,于是他偏头躲过那烦人的耳语,然后一个利索的曲肘就往自己身后顶去。
&esp;&esp;温大将军此时身上还穿着轻甲呢,燕文公就这么拿自己的胳膊往他身上招呼,那先受伤的一定是细皮嫩肉的庄引鹤。
&esp;&esp;温慈墨心疼得很,忙侧身躲了一下,可庄引鹤却还不消停,温大将军没有别的办法了,索性拿马鞭把那人不老实的手捆在了身前,然后继续贴着那人的颈侧跟他耳语:“先生,举头三尺没有神明,但是有我无间渡。那些硕鼠社鼷大肆敛财的时候都给我抬头看一看,他们有这个命去贪,有没有那个命去花。”
&esp;&esp;庄引鹤被这几句耳语折腾的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他弓着身要往前面躲,可马鞍上拢共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自然是又被温大将军拽着马鞭给捆了回来。
&esp;&esp;温慈墨钳着他家先生的下巴,心满意足地把那人的耳畔送到了自己的唇边,这才压低声音跟庄引鹤说:“先生,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一命,要不是我,先生这会已经栽下去了。先生该说什么呢?”
&esp;&esp;庄引鹤牙尖嘴利,恶狠狠地吐了一个字出来:“滚!”
&esp;&esp;温大将军这双手降过最烈的马,他什么场面没见过,所以一点都不着急。
&esp;&esp;一次问不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他就多问几次。
&esp;&esp;反正他的先生就被捆在这呢,跑也跑不了。
&esp;&esp;当镇国大将军第三次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燕文公终于是受不了了,他耳朵尖通红,声如蚊蚋的表示:“多……多谢大将军……”
&esp;&esp;温慈墨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来,他的犬齿轻轻地嗑了一下他家先生的耳尖,真心实意的夸道:“先生好乖。”
&esp;&esp;可谁能想到庄引鹤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抓住机会,把自己的头猛地往后挣了一下。
&esp;&esp;温慈墨这才知道,燕文公的脑壳可是要比嘴巴还硬上几分,差点没把温大将军的鼻血给砸出来。
&esp;&esp;梅既明骑着马跑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遂对燕文公的胆识叹为观止,就连夜里扎营的时候都还没忘记拿这个去揶揄温慈墨几句:“我说潜之啊,他问东问西的,还把你砸成那样,你怎么不往夜斩的屁股上也来一下,让燕文公也骑着马独自往前跑出二里地去啊?”
&esp;&esp;温慈墨心安理得的看着自己这个下属,大言不惭的表示:“那是你活该,梅二,你今年多大了啊?还跟个小孩一样听墙角?”
&esp;&esp;梅既明无奈的翻了个大白眼,被揭穿了之后也懒得装了,索性直接跟温慈墨摊牌了:“等到了燕国,天高黄帝远的,你……让烬霜多去咱们那跑跑吧。她一个人被拘在国公府里,也没什么意思。”
&esp;&esp;烬霜是梅溪月的表字。
&esp;&esp;梅既明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就连骑着的那匹马都是个公的,也就对上自己这个妹妹的时候,他才会这么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