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姜鱼乖巧得有些不真实,狐狸收起了她的爪子,变成了柔软的兔子,睁着一双清澈杏眸和他对视,像盛满了春日泉水,温软又动人。
拒绝的话在宿舟舌尖转了一圈,又生生吞了回去,语气带上几分无奈,“那你想跟到什么时候?”
姜鱼:“听你的。”
宿舟:……
他的指尖轻蜷,忍不住道:“姜鱼,你是不是——”
“什么?”
“没什么。”
啪。
一朵山茶花从枝头滚落,正好落在了他脚边。
他后退半步,垂眸道,“很晚了,该去休息了。”
休息!
听到这话姜鱼精神一振,转身想走,可傀儡丹的药效还剩最后一丝,让她的脚步来回拉扯,几步路走出了一步三回头的效果。
宿舟站在原地,让她的频频回顾看得耳根发热,心绪微澜。
她就这么舍不得吗?
……
废弃的清风台上,魔物的尸身即将消散,一道人影突然出现,藏在灰袍中的手虚落在魔物头上,乌黑气团被从中抽出,逐渐被他掌控。
“第三个。”
他的声音低哑,看着地上的魔物,“你竟如此无用。”
空荡的地下无人应答,他注视着手中的墨团,哂笑一声,消失在原地。
失踪的姑娘被救回之后,小溪村恢复了平静。
于照和芸晚将神女庙的地洞暂时封印,防止妖兽逃出作乱,但事情并未就此了结,地下埋藏了几百年的流云宗旧址,魔气弥漫,成了妖物巢穴,始终是个隐患,仅凭他们四人,无法解决。
商量之后,于照将此地的情况传讯通知了仙子城的大宗门道虚宗,那边商议之后,派了三位长老来处理善后。
至于地下的周前辈,也只能交给他们来解决,他虽然偶尔能清醒片刻,但入魔已深,没有转圜余地,恐怕下场也不会好。
被他打伤,又被他肯定过剑术,姜鱼心情复杂,“如果周前辈没入魔,该多好……”
等回去了,她就能很高兴的跟娘亲谈起这段经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摇头叹气,更觉得入魔,是件很可怕的事。
两日后,道虚宗长老来到,这天正好是立冬,劫后余生的小溪村村民整治了一顿丰盛的宴席,既是表达感激,也是为几人送行。
明日,他们就该回天剑宗去了。
席上姜鱼大快朵颐,吃到了她心心念念想吃的冬笋炖鸡,油焖小河虾,鲜香味美,好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吃完了饭,姜鱼悄悄把芸晚拉到一边,“芸师姐,问你件事,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呀?”
“为何问这个?”芸晚有些不明所以。
“有人托我问的。”
“谁?”
“你先别管。”姜鱼黏着她,跟她撒娇,“芸师姐,告诉我嘛。”
“你呀——”
真像条小鱼一样。
“我的生辰倒也不远了,就在正月——”
姜鱼竖起耳朵听,她的语气一顿,“于师兄让你问的?”
姜鱼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芸晚就知猜到了,“他为什么要打听我的生辰?”
“这个……”姜鱼不知道芸晚前几天已起了疑心,尴尬挠了挠下巴,“同门友爱,他关心你。”
“同门友爱?”
“你和宿师弟也是同门,怎么不见你打听他的生辰?”
姜鱼:……
别说,宿舟的生辰她还真知道,她第一次见到宿舟,是在五峰主的收徒仪式上,听人说那天正是他的生辰,和她的生日正好是倒过来的,她一下就记住了。
芸晚见她抓耳挠腮,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道,“算了,不为难你,我自己去问他。”
姜鱼吐了吐舌头,只能让她师兄自求多福了。
夜空明朗,上弦月挂在半空,村民们在点祁天灯祈福,三三两两过来,围着姜鱼帮他们放天灯。
如今村民都相信,神女不是村子的救星,姜鱼才是。经过姜鱼的手放飞的天灯,能带来一年的好运。
“放天灯啰!”
“仙子,快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