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清逸忽然明白了鬼谷门做这一切的用心,他拍了拍苏翊谦的肩膀,眉头轻皱:“宁儿恐怕有危险,我得尽快赶回苍龙谷。”
比起眼下灵州的态势,他认为苍龙谷更要紧,长宁也更重要。
见他推心置腹,苏翊谦倒有些惊讶,但也没多问,斟酌後道:“这样吧,我先带你回湖心岛,待你包好伤口,歇息两个时辰,我再带你走。”
能光明正大的去苍龙谷,自己这大半夜可没白蹲!
见他答应得爽利,原清逸虽有一丝怀疑,眼下却也顾不得太多。
坐船回谷少不得好几日,自己受了伤,最快也得五日才能赶回,而苏翊谦轻功了得,有他相助大概三日便可。
明早剑道门的消息就会传开,此时浴城已有了部分参加会集的宗门,里面定已混了玄火宗的人,若他们暗中怂恿,那麽两年前围谷的情形很可能再度上演。
原清逸绝不允许外人伤害苍龙谷的一兵半卒!
见他顿首,苏翊谦笑道:“没想到我这轻功还有如此管用的一日,你且别用力,”说罢就提着他往上飘。
回岛後,原清逸趁其熬药时清理好了伤口,收拾妥当後又给月狐留了信,令其无须担忧。趁着星夜,二人匆忙地动身赶往了苍龙谷……
夜阑寂静,点点疏星,月光笼罩着山川大地,起起伏伏,晦暗不明。
风穿过窗缝钻入室内,九彩凤戏凰烛台上的灯芯忽地一闪,长宁从噩梦中惊醒,忽觉小腹隐疼,她还特意掀开里衣瞧了瞧。
并未提前来月信。
然而心跳如鼓,长宁浑身绷得似浆板,她起身猛地灌了几口温水。
圆圆行至她跟前,虎头轻轻地蹭着。
细细地喘了几口气,长宁勉强扯出一丝笑,安抚道:“方才做了个噩梦,梦中打打杀杀,好似流了许多血。”
触目的红飘染至眼角,烟眉微蹙,她继续道:“许是昨儿得知了我与哥哥之事,心中思绪良多,遂才难以安稳。”
晶蓝的眼珠顿了顿,圆圆半垂下头。
长宁思绪飘荡,也并未留意,小腹仍有胀痛,又并未探出身子有何异常。
待重新躺回塌上时,她仍心绪不宁。圆圆趴在窝中,胡须轻轻地翘动。
恍惚的视线盯着塌前,长宁忽地目色一沉,压着声问道:“圆圆,你是不是听说了什麽事,我回来这两日也未见到过彩彩。”
夜风卷起云月白的纱帐,扫于地上,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底下的紫檀木暗纹。
圆圆虚开一角,露出微微蓝光,却并未应声。
长宁与它朝夕相处,哪里会不清楚它身上的气息。她很快觉出了不寻常,可眼下天色未亮,她若半夜离开雅阁定会引起暗卫的注意。
眼下事忙,她并不想令沈傲霜分心。
由于心中已有猜测,长宁再也无法入眠,遂拿起古籍继续研究。先前在灵州时未有药材,她不便细读,眼下呆在谷中,她打算好生摸索,里头说不定有解开嗜血症的法子……
天光从山岚上晕开一缕红霞,长宁简单梳洗後即往幽泽赶。
木蛟隐藏于窗墉後远远地瞧了她一眼,并未跟上。
云影流过,倒映在湖面随着清波漾开,姹紫嫣红,芳草郁郁,一片生机盎然。
然,长宁无暇赏景,她形色匆忙地奔至竹屋,晨露未尽,她差点脚下一滑。
人还未至,声音即飞了过去:“哥哥怎麽了!”
长宁捂住小腹,气喘吁吁地立在木桌前,口干舌燥。
翡翠茶盏里的菊瓣仿佛活了过来,尊者递过清茶,温和一笑:“坐吧,他没事。”
“没事?”长宁却并未因他的话松懈,她一手捂着小腹,快速压了口茶,再度问道:“他是不是……”
“受伤了”这三个字并未能从舌尖落下,她蹙眉,换了句话:“我感觉不舒服。”
昨夜长宁辗转间忆起了尊者的话,他说因血鳞花的存在,雪蟒能对二人有所感应,那自己对他应是如此。
既然小腹的疼痛并非月信,便极有可能是因原清逸受伤,可他怎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