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狐跟随原清逸去了药潭,他本打算守在那里,但被其赶了回来,让自己守好长宁。
反正有木蛟守护,加上玄火宗之事,他也没反驳,他也有些事得做。
层岚叠障在月光下静谧地伫立着,月狐迅速地穿过参天古木,远远便在摇晃的灯中看到一道人影。
弹指间,他便落到亭子前,坐下後饮了口茶:“师叔是特意在此等我?”
吴松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今儿你可察到了什麽?”
“我们上山得早,眼下来的江湖人不多,但我也察觉到了几名玄火宗的人。”
“嗯,他们为确保万无一失,定会事先布局。”
深夜等候,定不是为了说这些事,月狐注视着他,又往四处查探了一番,斟酌後道:“此次师尊让您亲自出面,清逸是不是。。。。。。”
“会遇险”这三个字,他没继续往下说。
近来原清逸委实受了不少伤,加之他的七绝神功又有所成,月狐思来想去也没明白,玄火宗究竟有何通天的能耐,才会在苍龙谷的衆高手以及碧云峰的守护下伤他。
但吴松仁的出现,又代表此行确实危机重重。
闻言,吴松仁未急着开口,在他得知自己的使命後便日益勤练易理,他推演的第一卦就是为了原清逸。
本以为他和长宁已雨过天晴,然而卦象却显示大凶。
当吴松仁前去询问尊者时,他还没开口,仅从一个眼神,便从尊者的神情中确认了自己并未推错。
尊者甚至没多嘱咐几句,只是在他的面前走了几步棋。
落子没有退路。
吴松仁一阵唏嘘,才会特意跟着来了碧云峰。他对长宁的心思也一清二楚,但事情未明前,所有的一切都乃是天机,不可说,不可说。。。。。。
没等来回应,月狐却愈发笃信自己的猜测,他叹道:“其实就算清逸不说,我也猜到了他欲做何。”
吴松仁轻拍其肩,目光眺望着苍蓝的天幕:“照儿,你乃性情中人,他不告诉你,也是不愿意你难受。”
有关玄火宗的暗线之事,在经过诸多查验後已有了眉目。沈傲霜与叶荣为此事讨论了无数回,最终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
在苍龙谷衆人看来,玄火宗的暗线很明显,但知道此事的人,除了两人外,便是原清逸,尊者和吴松仁。
如此至关重要之事,却连月狐也未告知。
但他们不说,并不意味着月狐不能猜出,他和长宁一样,都能查出蛛丝马迹。但他也明白自己什麽都不能表露,情绪,最是需得隐藏。
浪涛在峡谷拍出轰隆声,传入耳中,敲击着人心。
月狐也不知该如何接话,无论是有关原清逸此行是否遇险,还是有关玄火宗暗线一事。
他怔怔地望着天边的荧惑星,目光低沉。
沉默的叹息落入隐隐的树丛中,吴松仁沉吟片刻後道:“此事你无须多做思量,还有一件要事需得你留意。”
“要事?”月狐眼尾一提。
“嗯,此事有关长宁……”
一排排灯被月光拉长,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摇晃的暗影。
时值盛夏,但山顶的夜已夹带薄凉,远山上还飘着淡淡的薄雾。
月燕心有所想,及至夜阑还未入睡,察觉到一丝气息,她也没动,直到背後环来略带潮气的怀抱。
她收起眼底的暗沉,问道:“怎地回来了?”
“想你了。”
声音里藏着难以察觉的失落,月燕回身将人搂住,目光直视着他:“可是吴堂首同你说了什麽?”
月狐将头窝在她肩胛上,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阿鸢,其实有时候我也很害怕面对一些结果。”
“此乃人之常情,”月燕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说世上为何会有对立与纷争。”
“因为人心难测。”
月狐将手放在她的胸口,目色不明:“人心可真复杂,以前宁宁被关在西谷倒无忧无虑,自她懂得人情,连情绪亦常反复,谁说懂得多便能更快乐呢。”
月燕本就有心事,听他这麽一说,附和道:“嗯,唯有稚子方才有纯然的喜悦。”
月狐轻笑了声,将她抱入怀中:“不过稚子无法体会男欢女爱,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令我倍觉幸福。”
心猝不及防地动了下,月燕眼角的红被藏在夜色之中,她紧闭双眼,将头靠在他怀中:“阿照,若我……”
话悬在口中,迟迟未曾落下。
月狐的眼底接连闪了几下,作得不动声色:“若你什麽?”
月燕笑着摇头:“此次来碧云峰,并非只是为英雄大会,我明白此行危机重重,加上宁宁也在,遂有些担心。”
月狐紧紧地抱着她,目光低低地望向飘纱的罩帘,隐藏在夜色中的走线,如同小心翼翼的心事。
他沉默地注视了会,低头吻住柔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