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峰隐蔽,且有障法,若非苏翊谦亲自带领,吴松仁也不一定能在衆山峰中寻到,他恭敬拜礼:“前辈。”
忘尘道人欣然一笑:“坐吧。”
香山云雾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吴松仁浅酌了一口,也不拐弯抹角:“空兰前辈令您此次出面,可是料到清逸此行有难?”
他推演的卦象中,原清逸此行会命悬一线,但既是命运之事,他自然无法阻止,只能尽力去挽救一线生机。
忘尘道人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树影在夜色里婆娑地摇晃,他面色温和,声音略微带了点沉重:“此事干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我倒是想不明白,以清逸如今的功夫,还有谁能够将他重伤,而且还是在碧云峰的层层保护之下。”
本次英雄大会虽有来自外邦以及先前隐世的高手,可玄火宗也不至于有如此能耐,能将他们悉数控制,利用其来对抗原清逸。
吴松仁左思右想也未寻出头。
忘尘道人和缓地开了口:“先前他既能毫无征兆地入魔,就足以说明玄火宗的厉害,要不然他与长宁的成长也不至于非同寻常。”
“倒是我多心了,以前不清楚命运,方觉还好,而今一旦了知命运,也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可不是麽,鬼谷子和幽谷子才不好当呐,需得亲眼看着自己所珍爱之人遭受苦难,却无能为力。”
忘尘道人脑海中闪现出了苏青黎的身影,也不由得一阵唏嘘。
吴松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临行前,师叔嘱咐我不得插手干预任何事。”
天命于凡人而言无法违逆,只能接受。。。。。。
日升月落,离英雄大会还馀两日。
近来长宁除了熟悉碧云峰,看祖母的故居,乖巧地陪苏母,也拜访过忘尘道人,剩下的时间就都在翻阅医册,研习蛊术。
碧云峰山高,又临海,夏季的洞窟也有冰块,极为适合蜉这种喜夏却须养在寒冰里的生物,虽然它极为脆弱,在蛊师的妙手之下也能存活下来些,但亦算稀有。
苏翊谦精心挑了一对蜉带给长宁,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她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因此他也没多担心。
长宁见到一对晶莹得似冰花的蜉,连日来的沉闷也得到了一丝疏解。
纵使同心蛊并不易炼制,碧云峰的蛊师也练得不算轻易,但她却有信心。
一想到原清逸,长宁的心口又有些发堵,她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结果,只坚定地认为原霸天绝不会骗自己。
况且她也听苏翊谦说了英雄大会的布排,碧云峰高手如云,在重重保护之下原清逸该不至于受伤。
原清逸上山当夜就开始闭关,碧云峰的石乳水乃天然滋补之物,对修行大有脾益。苏父甚至为他特意添加了极其珍贵的玉髓芝,给他调理静脉。
原清逸闭关调理的这些时日,神清气爽,气脉通畅,破开第七关近在眼前。
紫藤挂云木,密叶隐歌鸟。
长宁坐在雕花窗前,日光晒出的剪影打落在侧脸,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芙蓉玉盅。两只蜉轻轻地飘着,浑身都轻若蝉翼,看起来像片雪花。
蜉极为难养,喜阴,喜冷,却只在炎夏存活。一公一母,待蜉长出双翼,便可练成同心蛊。
长宁欲时刻了解原清逸的安危,对此甚为上心,她聚精会神地拿天山雪莲的药粉喂食。
值时,一名侍女走来,她端着碗羹汤:“小姐,这是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清凉汤,您尝尝。”
侍女打小就跟随着苏母,这些日子也都是她在照顾长宁。
长宁笑着擡头,也未将装有蜉的盒子收起,道了声“多谢”便端来品尝。
侍女见花梨木桌上滴了几滴水,便顺手拿帕子去擦,并将装有蜉的芙蓉盅往旁挪了挪。
长宁晃了一眼,清凉汤舒爽可口,她很快就喝尽,笑道:“有劳你了,替我给舅母道声谢意。”
侍女低眉顺眼道:“那我便不打扰小姐,”说罢就收好玉碗出了门。
晴天一碧,日头炎炎,山顶吹来的风还夹带着一丝丝燥热。
长宁午後小憩了片刻,醒来後又开始认真地研究医书。及至入夜,临睡前她照旧看了眼蜉,只见雌蛊竟生出了淡淡的冰翼。
眼底接连闪过了好几道光芒,长宁兴高采烈地将将指尖搭在芙蓉盅边,凑近了仔细地观察。
然而却没料到,就在她刚伸出指尖的一瞬,雌蛊竟从盅底飞起,电光火石间就停在了她的手腕上。
还未等长宁反应过来,雌蜉须臾间就消失不见。一阵凉意飞速在体内窜动,待她反应过来後,忙在手腕上插了几支银针。
典籍上记载雌蛊雄蛊需同时入体,如今雌蛊竟自己钻到了体内,这可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