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照常替原清逸把脉时,眼底还闪着几分飘忽。
一天清碧悬素月,皎光蔼蔼静夜沉。
原清逸出关後神清气爽,性子也愈发柔和,察觉吴松仁眼底闪过的凝重,他笑道:“师叔也担心我出事麽?”
“难免。”
“师尊既未亲自来碧云峰,想必就算我大意被暗算,也该无甚大碍。”
话在舌尖兜转了一圈,吴松仁终还是未说出有关长宁之事的猜测,转而附和了声:“嗯,你乃九死一生的命格,无论遇到何凶险,皆会化险为夷。”
原清逸也暂时想不出玄火宗会使出何手段令自己遇险,但他相信自己的武功,郑重道:“嗯,师叔无需担心,举行英雄大会的这七日,我定会拿下玄火宗的暗线。”
提起暗线,他的语气也夹带了几分低幽。曾经的他冷漠无情,而今的自己深情厚谊,却必须要面临一场苦心经营的局。。。。。。
七月十五,太阳似火球般悬挂在碧蓝的天幕,阳光穿透葱翠古老的树木,照在白玉的石台上,折射出粼粼闪光。
英雄大会每隔四年举办一回,其一乃为各路高手切磋;其二在于武林人士联络情谊,其三也是为选出一些好苗子,被各门派招揽。
历届英雄大会皆主张性命第一,比试第二,点到即止,但江湖人多,也不乏有人借此机会公报私仇。一旦被发现,那人将会被江湖人唾弃。
但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因此一直存在这种情形,而且今年的英雄大也格外引人注目。
往昔原清逸从未参加过英雄大会,这回不仅他在,还有好几名关外邦外来的高手,更别说诸多隐藏在其他门派中的玄火宗弟子。
总之,今岁的英雄大会格外热闹。
在高角锣鼓声中,本届英雄大会拉开帷幕,各门各派纷纷拿出看家绝学,切磋得有来有回。
及至七月十八,第一轮的初试完成,几十个门派中剩了十个门派突围,进阶至中试。
到第五日,第二轮切磋也在激烈的拼搏中完成,只剩下了原清逸及一名关外高手,还有名素来避世的高手胜出。
第六日三人对战,关外的高手不敌,遗憾退场。
而明日,七月二十二,将是原清逸与断水流的对决。
这断水流已避世许久,行踪诡秘,连苍龙谷都对其了解甚少。一向不理江湖之人,却忽然出现,底下必有缘由。
这场绝世高手的对决,自然吸引了天下高手的目光,他们也纷纷猜测着此次的结局会是由谁胜出,甚至比参赛的当事人还情绪高昂。
夜幕降临,几颗星子稀疏地点缀在苍穹,半弯弦月涌入江流,随着浪涛滚滚奔流。
碧落峰的一座小山上,在幢幢树丛下站立着两道人影。
沈鳞双手交叠在胸前,面上作得一副祥和:“你明日就按计划与他比试便可。”
断水流负手而立,眺望着夜色中的山岚,声音空无:“我数十载未曾出世,这江湖上倒是後生可畏。”
“谁说不是呢,他本是一把锋刃,而今却太过锋利了。”
沈麟虽对原清逸积怨已久,但身为江湖中人,又或多或少的有些惜才。
断水流收回视线,拿馀光晃了他一眼,伸手道:“药呢?”
沈鳞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黑瓶,双手递上前:“这是第二颗,待一个月後再服下第三颗丹药,你的反噬便能彻底恢复。”
断水流接过小黑瓶,掌心紧了紧。
他早年是个武痴,为追求绝世武功练了不少招式,先前也是因无法控制身体的杀意而退隐江湖,虽一直能运功压制,但一直没能彻底解决反噬之症,一旦走火入魔,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玄火宗的人神通广大,沈鳞找到他後就给了药丸,果然有所助益,因此断水流才答应来参加本次的英雄大会。
当然,对真正的剑客来说,与原清逸的过招也让他甚是畅快,许久未逢对手,打得十分尽兴。
断水流虽并不清楚玄火宗欲行何事,但他也不需要明白背後之事,他只要竭尽全力打败原清逸便可。
沈麟等这一日也是盼了许久,他捏紧拳头,鹰鈎鼻在月光下照得发亮。。。。。。
清辉透过未关紧的轩窗,晒照得满屋清幽,屋外偶尔传来树叶的沙沙声。
初秋的夜已夹带了些微的凉,这几日来长宁一直悬心吊胆,又怕被他们瞧处端倪,竭力压制着内心的不安。
尽管苏翊谦告诉自己蛊师检查後没有问题,先前她本也打算将同心蛊种到原清逸身上,但细细考虑过後,她还是担心出什麽差池。蛊师又有保存雄蜉的法子,因此她也没急着下蛊。
但很奇怪,偶尔长宁会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有些陌生,又觉熟悉。她也检查过自己的身子,并无异状,便想着或许是近来神经太过紧绷所致。
毕竟明儿就乃决战,有些事也会此结束,可当真会顺利地解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