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月燕倾下身低声道:“可要出去透透气?”
阳光照在栏杆上的热度霎那间沸腾起来,将月狐紧握的手也烫伤,他略侧过身看向里头的两人,一颗心七上八下,连赛场上的原清逸也顾不上。
察觉到投射到自己面上的目光,长宁的心愈发焦躁,似乎有什麽东西在驱使自己,她再也无法呆在高楼的看台上。
胸口闷得难以呼吸,连目光都闪过了恍惚,她咬着牙起身,馀光朝旁飞速扫了几眼。
月燕垂眸见到她微微发抖的手,一声不吭地跟着她朝外走去,只是每行一步,她都如同踩在纤细的悬索上。
两人的脚步步步朝露台走来,月狐的心也跟着她们的脚步声起落,额头甚至滚落了一颗豆大的汗。
堂上还坐着一群人,苏父的心纵使已跟着飘纱的裙摆被揪起,却也只得谈笑自若地端坐在高堂,看着柔弱的少女,一步步向外走去。
苏翊谦拿眼风来回左右地扫,手里的扇越来越急促。
就连一向镇静的吴松仁,握着杯盏的掌心也微微有些颤抖。
刺目的光落入眼里,如同锋利的刀插入长宁眼中,令她不由得紧紧闭上了双眼,将手扣在白玉栏杆之上。
月燕将她扶住,也没理头顶上打下的幽幽目光。
长宁暗自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但胸口越来越疼,几乎要将她撕裂。闭眼也疼痛难忍,她不得不把眼睛睁开。
然,再度朝擂台看去,她只看到了一片猩红。
碧蓝的天幕和白云悉数化作一片妖冶的红,也没有刺目的阳光,翠绿的树叶,连那白玉的台子也变成了一片血海。
在诡异的红中,长宁看到临空飘飞的人影,素来干净的白袍也被染上了刺目的嫣红。
所有的嘈杂都在顷刻间消失,片刻後又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长宁骤停的神智被拉回一丝,她在心底大声的呼唤着“哥哥”,提着裙摆就匆忙地往下跑。
她不会武功,但奔走的脚步却迅若捷豹。
月燕跟在她身後,平静的眸底下汹涌着痛楚。
月狐想阻止长宁靠近擂台,但脚步却似被钉在了原处,等了会才拖着千斤沉的步伐,跟上奔向看热闹人群中的两道背影。
苏父心急如焚,面色仍泰然自若。苏翊谦见父亲没动,也不敢轻举妄动。吴松仁轻轻放下茶盏,掌心却沾上了一滴水。
他们都清楚玄过宗的人在长宁身上动了手脚,她体内其实有两只雌蜉,一只藏在另一只体内,却都存活着。
而另外一只雌蜉,已被人中下了同心蛊。
是玄烨溪控制了服侍长宁的侍女,在衆目睽睽之下,让她不动声色地完成了一场下蛊的计划。
长宁身中同心蛊,在控制之下朝原清逸飞奔而去,边唤着“哥哥”。
她的声音极低,却仍被原清逸捕捉到了,他忽地愣了下,转身朝长宁看去,而就在这弹指间的功夫,一道断魂掌直直地劈了过来。他虽反应及时,却因对长宁的担心挨了一掌,嘴角立时溢出了一丝血。
在看到血迹的瞬间,长宁登时杵在了原地,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面露惊恐,好似噩梦中的情形即将发生。
烈烈赤日之下,忽地刮来一阵风,将她的面纱吹落,青丝也随风飘散,露出一张绝世的容颜。
原本在看热闹的人,都在见到她的瞬间面露诧色。
过了好一会,人群中才开始发出碎声:“她就是那名苍龙谷的大小姐吧。”
“不是,先前苍龙谷的事不是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她是原清逸未过门的夫人。”
“对对,本来两人是兄妹,不过後来吴神医出面做了解释。这美人可真是绝色,怪不得连原谷主这样冷情的人也能被迷住。”
阁楼上下注的人也纷纷站到栏杆前,打望过後,窃窃私语道:“她方才坐在苏掌门身侧,可是与碧云峰有何关联?”
一鹤发老者接过话:“我瞧她倒是肖似先掌门夫人,而碧云峰也曾走失过一名幼女。”
“可不是嘛,以年纪推测,她莫非是苏掌门的外甥女?”
。。。。。。擂台边,阁楼上,许多人都因长宁的忽然出现而纷纷猜疑,看热闹的人见她直勾勾地望着原清逸,甚至为她让出了一条道来。
长宁仿佛踩在血泊中,拖着沉重的血脚印朝原清逸靠近,她伸出手,木讷地唤着“哥哥”。
比试场上本不该分神,可原清逸哪里还顾得上,长宁一看就不对劲,但吴松仁却没出手。他也来不及多想,打算先带长宁离开。
就在他稍微分神之际,断水流又劈来一掌。
原清逸也明白此乃玄火宗故意设计,利用长宁令自己分心,或者拿她做要挟,但他以为有苏父和吴松仁在,他们肯定会保护好长宁。
然,眼下的情形很明显出乎了自己的预料,他打算速战速绝。
就在原清逸凝了绝火准备使出致命一击时,长宁的身侧眨眼间闪出道人影,细长的指尖掐在了柔弱的脖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