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柔的话在节节逼迫,玄烨溪转头注视,忽地涌上股酸涩:“阿姐,我太清楚他们的过往,我也厌烦自己会对她生出爱意。”
在灵州,当长宁捧住自己的手用身体为他取暖时,他的心就动了。而回到苍龙谷,他对长宁表白的一番话,并不只是为了催动化血蛊,其中已然含了些心意。
那些在月光底下,藏在树後的暗影,纵使未曾见过阳光,亦不断地在暗夜里生长。
直至再度重逢,那份喜欢忽然被打开,长出了荆棘,包裹住跳动的心脏。
玄烨溪在看到失忆的两人也会走向对方时,他感受到了嫉妒和愤恨,他素来心境平和,却于长宁身上,屡生波动。
他不喜,又因此更甚烦闷。
玄烨樱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伸出手轻抚其顶:“阿溪,此乃人之常情,你无须抗拒,我便是知道你烦闷,才会特意赶来。”
此距皇城路途遥远,她一路疾驰亦算疲累。
玄烨溪垂头道:“是我令阿姐担心了。”
“无碍,我只是希望你能正视自己,若你怀着恨意,嫉妒,悲伤,倒是难免会受到影响。”
玄火宗故意引原清逸来无涯,乃是因此适合斩龙,什麽南北泽联姻,通通都不过是噱头罢了。
北泽唯有一个敌人,那便是苍龙谷,原清逸。
玄火宗也清楚苍龙谷进入无涯想做什麽,这是场冒险,对双方来说皆是,却又必须得这麽做。
听了她的话,玄烨溪心头如释重负,他点头道:“阿姐,我明白,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心绪影响计划。”
“好,”玄烨樱笑了笑,起身:“我先去开坛祭法。”
出门时,她的目光晃到了树丛中的身影,短暂地对视了一眼,绯衣便消失在眼前。
云舟闻着淡淡的曼陀罗气息,视线徐徐收回,朝天边望去,荧惑星……
月色如水,照得满室清幽。
许是心里有事,长宁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她饮了一壶水,却仍觉燥热。
她索性起身,行至池边,赤脚在水中画出圈圈水波,随着月光晃来晃去。
晃着晃着,便晃出了一道人影。
玉白的脚丫顿了片刻,又继续晃起来。
原清逸忍着几日没靠近她,也未在夜里去看她,但适才在注视之间,实在没克制住。
为防止自己失控,他没敢靠得太近,自顾盘腿坐在一侧。
温柔的皎光将两人的背影拉长,在空隙间,紧紧地挨在一起。
二人静默无言,唯有被足尖搅起的水,发出哗啦的清脆声。而在照不见的阴影里,是各自错杂的心事,找不到适合出口的位置。
风吹来,落花纷纷。
长宁的足尖也沾上了几瓣,她擡起脚时才发现没拿锦帕。方打算赤脚而回,温热的掌心便将足底托住。
她脑海中陡然闪过了一些场景,炽热的吻落在脚尖,腿上,身上。塌上,室内,山间。
满是缠绵的身影,模糊的,紧密地交缠在一起,留不出任何的间隙。
长宁的双手忍不住地扣起,连气息都因为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变得凌乱,局促,似乎有什麽东西要奔涌而出。
在进入无涯之前,原清逸本不打算再靠近长宁,以免自己当真忍不住将她占有。可不知怎地,他好似一眼便能洞悉她的想法。
玉白的脚怎能赤足落下,若伤了呢?
原清逸从不低头,可在她面前,就连弯腰的姿势都变得那麽地轻易。在捧住玉脚的瞬间,一股熟悉之感朝他袭来,本冰凉的掌心也迅速发烫。
他擡眸望去,澄澈的琉璃眼在夜色中欲语还休,还带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原清逸情不自禁地地擡手去抚摸,语气里是化不开的缱绻:“宁儿……”
这一声“宁儿”让长宁浑身颤栗,脸颊的触摸更是让她满口生津,她忍不住地去回应他的目光,嘴唇轻轻地动了动。
缠绵的目光间飘落下几片粉白的小花。
原清逸坚硬的心早已泛滥成灾,渴望掠夺她的美味,狠狠地汲取满腹津甜,可眼下却不该沉溺于情爱,他只得生生地将这股迫切压下。
在神智尚存一线清明前,便将她拦腰抱起。
身影飘过之处,徒留满空落花纷扬。
长宁心绪躁动,本还在担心自己情绪失控,正欲迅速抽身,却未料想他的怀抱总是来得比自己的意识更快。
只是这次两人的靠近,不再有缠绵的肌肤之亲。甚至连他的怀抱都未来得及感受,自己就被他放到了塌上,鼻尖飘来股淡雅的麝香气息。
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长宁浑身绷得厉害。
可她还未擡头,一角月白的衣袍便从眼前飘走,如一尾消失的鱼,没有预料中的场景。
长宁几乎是瞬间滑到了塌上,目光望着顶上晃动的流苏,手心紧紧地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