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大门在身后合拢,出一声低沉且厚重的闷响。
厚实的隔音棉将走廊的窃窃私语彻底切断,室内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静谧。
白川朱音感觉到双脚陷入了暗红色的手工地毯里。
这种地毯的羊毛纤维极长,吞噬了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她的喉咙内部传来一阵阵火烧般的刺痛,吞咽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这种疼痛在静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口腔中残余的金属味。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浓郁的、昂贵的雪茄烟草气味。
这种气味混杂着陈年皮革沙散的油脂香,钻入朱音尚未平复的鼻腔。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宽大的行政桌。
田中龙也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真皮靠背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他那件深蓝色条纹西装上投下均匀的、如栅栏般的阴影。
他的面部皮肤在正午光线下显得有些油腻,眼角的细纹里堆叠着一种审视的目光。
“朱音,坐。”
田中龙也的声音厚重而平稳,指了指桌对面的一把深色扶手椅。
朱音的身体机械地移动,腰椎处传来的酸软感在落座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感觉到大腿根部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那是刚才过度紧绷后的后遗症。
这种隐秘的、卑微的生理颤抖被她死死压抑在紧窄的职业套裙之下。
她挺直背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尖用力地抵住手背,留下几道白的痕迹。
“总裁,让您久等了。”
她的嗓音因为刚才的粗暴而显得支离破碎,低沉中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颗粒感。
田中龙也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晶公道杯,往青花瓷杯里注入温热的茶水。
淡绿色的茶汤在杯中翻滚,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混合著一种苦涩的草木清香。
他将杯子推到朱音面前,茶杯底座在光滑的桌面玻璃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喝点水,你的嗓子听起来很不舒服。”
他那双藏在单片眼镜后的眼睛,在朱音略显凌乱的领口上停留了半秒。
那半秒的视线粘稠而富有侵略性,像是一条缓慢爬过皮肤的湿冷爬虫。
朱音端起茶杯,杯壁的温热传递到她冰凉的指尖上。
温水划过肿胀的喉管,引了一阵痉挛式的抽痛,她却依然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她的视线落在田中龙也的袖口上,那里别着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铂金袖扣。
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种幽暗的、充满权力感的光泽。
“隆一在你的部门没给你添麻烦吧?”
田中龙也用指甲轻轻敲击着桌上的档袋,声音里透着一种长辈式的、虚伪的关怀。
朱音的手指猛地收紧,杯中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那个名字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瞬间烫伤了她脆弱的神经。
她低垂着眉眼,睫毛在惨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阴影。
“西村先生只是在执行工作上的沟通。”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
田中龙也出一声沉闷的低笑,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激起细微的回响。
他倾身向前,从烟灰缸边缘拿起那根燃了一半的雪茄。
淡灰色的烟灰随着他的动作坠落在深色的办公桌上,碎裂成几片不规则的细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从他略显厚实的嘴唇里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容。
“隆一有时候确实不懂分寸,但他是个有能力的孩子。”
他放下雪茄,将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档案袋推向办公桌的边缘。
档案袋的边缘有些毛糙,那是被反复摩挲后留下的物理痕迹。
朱音看着那个袋子,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从脊椎底部缓缓升起。
“这是公司接下来的核心项目,也是你晋升的关键。”
田中龙也的语放慢了,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极重,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诱。
朱音伸出手,指腹触碰到档案袋干燥而粗糙的质地。
她解开缠绕在纽扣上的细绳,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