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番言语,暗含了一个道理:得民心者得天下。
齐修远听了出来,握紧的拳头放松一点,许久不言。
徐曼娘观察一番他的脸色,接着道:公公临终前告诉我们,所谓天命难违,该来的总会来,行事不可过于激进。
齐修远紧绷着脸,又有话说了:当年,若非父王心慈手软,把那位放回他的封地去,轮得到他打回京城,夺下帝位吗?
徐曼娘道:话是这样说,但是,在战场上背叛公公,导致公公被刺客刺杀的就不是那位。
那可不好说,当年与侏国通敌的贼人至今还没有查出来。
齐修远的意思是那位也可能是当年害死自己父亲之人。
但这话一说,徐曼娘便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都知道还没有查出来啊?那你怎敢去与梁瑾王合谋造反呢?
越说越气愤,感觉眼前这男人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傻大个。
齐修远张了张嘴,才道:那总不至于一直等下去吧?
倘若你去见的梁瑾王就刚好是那个通敌卖国的叛贼呢?徐曼娘不想藏着掖着了,直接道出来。
齐修远沉吟着道: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我会小心行事的。
徐曼娘知道他性格执拗,奉劝不了,深吸一口气,跪坐到蒲团上去,不想再说话。
已经有很多年了,就是因为她不赞成齐修远的做法,却又说不到一处去,这才给自己建一个佛堂,懒得再管齐修远的那些糟心事。
齐修远看她来了脾气,也不想继续往下说了。
我去看云瑞回来了没有。
丢下这话,他便开门出去。
徐曼娘瞪他的背影一眼,朝上方的无名排位说道:太子公公,您老若是在天有灵,便入个梦去挽救一下您那个八头驴都拉不回来的傻儿子吧!
大夏的江山哪是那么容易夺回来的?现在到处天灾,他逆天而行,就不是一个会受百姓爱戴的明君。
换言之,大夏的江山若是落到这样的人手里,那才是灾难。
至于她儿子,她不想儿子有啥雄心壮志,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就不错了。
诚然,齐修远便是二十多年前去边疆抵抗外敌、不幸死在战场上的太子殿下的儿子,而徐曼娘乃是齐修远当时的新妇。
先帝突然驾崩,梁瑾王在京中称帝,远在边疆的太子殿下战死沙场,随即,各地藩王打着查先帝死因的缘由打到京城去
当这一系列混乱的事件集中在一起爆之后,齐修远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徐曼娘让他带着自己去游山玩水的结果。
否则,二人铁定也会像在京中的那几个兄弟姐妹一样,不知在混乱之中死于何人之手。
徐曼娘怀疑过梁瑾王,可是,齐修远与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没有感情,仍然与梁瑾王来往。
忍无可忍之后,她再看齐修远,就跟看傻子一样了。
心中不爽,她敲了几下木鱼,出门去找晴姑姑。
晴姑姑,云瑞让人搬来的那袋土豆在库房里,你去让人搬出来,按说明切块,然后城门一开,就去种到那片焚烧过蝗虫的地里去。
这是齐云瑞昨夜交代给她的,她势必要做好。
是。晴姑姑看她心情不好,二话不说,便领着几个下人去干活。
彼时,齐子坤从悦友客栈的地窖里爬出来,终于踉踉跄跄地回到了齐家。
才被关了六天,还每日都有两个饼子吃,他就饿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进门就要吃的。
那单薄的身躯,晃晃悠悠地倚着身边的家丁,都要站不稳了。
萍夫人心疼死了,一面安抚,一面让人给她的好大儿送吃的来。
说起这几天的遭遇,齐子坤抖抖颤颤的,像是怕到了极致。
那个女人,下手太狠了,出手就要人命还不给饭吃
齐子坤咽着点心,不住地数落。
萍夫人咬牙切齿道:好一个齐云瑞,让人如此折磨我儿,待把他找回来,我定要他的命。
齐子坤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下,含糊不清地道:娘,齐云瑞逃了,好像出城了,今早我听到了马蹄声。
他在地窖里,顾洛英给他解开绳子时,他就醒了,但他当时不敢动,只静静地聆听外面的动静。
逃了?萍夫人瞪着眼睛,他这是知道老爷回来的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