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此处应该是马上要接近黑面人的核心据点,但为什么把守如此薄弱,两个修为不深的小孩都能轻松对付。
楚云晞越思考越觉得后背发寒,从甬道里走出去,外面空无一人。
有的只是岩壁上悬挂的烧得旺盛的火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照亮了刻画精美的一幅幅壁画。
与之前的浮雕相似却也有不同,这次的,更像在讲述一个故事。
楚云晞的手指抚过那些斑驳的色彩,不知道哪年哪月,人间大乱,战乱与灾荒并起,百姓苦不堪言,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情况。
一位怀孕的妇人在逃荒期间不小心崴了脚,行动不便的她决定成为丈夫和大儿子的口粮,不再拖累他们。
可人们惊奇地发现,当妇人跳入煮锅,白花花的肉瞬间被炖煮得芳香四溢。
这一下就吸引了无数的百姓前来,那肉也不知为何,像源源不断的河水,似乎永远都吃不尽……
当夜,众人受到感召,再次围聚在那个硕大的铁锅旁。
却见妇人奇迹般活了过来,浑身霓裳,霞光万道,缓缓爬出,神情慈悲。
而她的双腿,已然化为蛇尾,肩膀上也冒出了三个脑袋。
可是那三个脑袋只有一个有五官,另外两个皆是无面,恐怖异常。
妇人哭诉,自己肉身被食,魂灵难全,如今被上苍感怀眷顾,方得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纷纷痛心,自愿割其面祭奠妇人。
久之,妇人成神,用神力归还世道河清海晏,被后世尊称为三元神母。
“怎么还给自己编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来历,”747一阵恶寒,不禁吐槽,“但这未免也太诡异了,编都不知道编个好点的。”
江令雪沉吟:“所以黑面人和村民其实都是用来献祭的?”
“据我推测,这个三元神母靠吸取人血来汲取力量,黑面人虽说会为她所用,但最后八成也是充当了养料。”747将自己的知晓的资料委婉转述给他。
楚云晞凝眉,忽然道:“但很奇怪,这些黑面人明明是伏仙教的人,还用着独孤信的毒,为什么甘愿为了这个玩意折损如此之多?他们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勾连?”
747高深托腮,苦思冥想一阵后,果断摊手,眼睛里充溢着迷茫。
早料到会如此,所以楚云晞压根就没想着从他那儿得到答案,径直往前继续走,将747远远抛在身后。
忽然,楚云晞猛地顿住脚步,他又听见了,那种若隐若现的滴水声。
他先前以为可能是洞穴内天然潮湿,但再次听到这种声音时,却不由觉得惊悚。
怎么形容,那很像是水滴答滴答敲在石壁上的动静,细细听来,却更像是用手指一下一下,敲击在耳畔,让鼓膜都颤动起来。
又一下,楚云晞的表情瞬间扭曲,他的心脏刚刚好似被狠狠挤压,身体各个经脉差点经受不住爆裂开来。
究竟是什么东西,他阴沉地环顾四周,扫过747疑惑的表情,扫过江令雪沉静的眼眸。
下一秒,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挡着的手掌上尽是鲜血。
“你怎么又被反噬了?”747刚想上前一步,却忽然有如重击,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难不成……”
楚云晞说不出来话,他刚刚被神秘的力量狠狠偷袭了,下意识就动用内力探查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这一切的本相,那些火把壁画全部都融化成了粉色的,蠕动的,富有生命的血肉,仿佛在呼吸一样,一收一缩。
原来他们……已经被吃了。
原来从他们进来起,就已经成为了神的祭品。
没有人阻拦,没有人防卫,那是因为知道他们根本就逃不出去!
“为什么我刚刚没有发现?”747焦急地喃喃,却想到了一个更加可怖的可能。
他抬起眼皮,呆滞地凝望着幽长的通道,会不会,那个邪神知晓自己的存在,一直在隐藏,在伪装,只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来不及过多思考,楚云晞拽过江令雪的手腕,没理会对方震惊的目光,对747开口,语气焦躁:“往哪走?”
747勉强定下心神,看向左侧,“这边刚刚有气流,很可能有出口。”
“你……”江令雪没来得开口,他就被拉着一路狂奔起来,747紧随其后。
江令雪本就满腹疑云,看到两人这般慌张的模样,不禁心里也一沉。
如果最后逃不出去,那算不算是自己牵连了他们,如果不是自己非要救许家,如果不是自己……
骤然,江令雪脑门一痛,原来是楚云晞突然停下,宽阔的脊背硬邦邦的。
“怎么了……”他眼前一晃,楚云晞一言未发,却不由分说地将他行云流水地一把拦腰抱起,继续狂奔。
江令雪:……
747的声音远远回荡在后面。
“你们跑慢点!等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