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又可恶,谁又无辜,他们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群被囚于困境太久的普通人,处于这个残酷世界的最底层,连活着,都成了需要去尽力争取的东西。
纷纷扰扰之中,楚云晞未置一词,倒是江令雪蓦然斩钉截铁地开口,“不行。”
他的视线直直看向老头:“村长,这不公平,他刚刚已经为了救咱们耗费了太多,现在需要恢复体力,不如趁此机会捋清楚眼下的情况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阿竹说的对,不能再让救命恩人为咱们涉险。”许河点头附和。
楚云晞不在乎他们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那些村民生还是死,跟他都没有关系,毕竟人各有命。
他只关心一个人,于是饶有兴趣地弯腰,从背后凑到江令雪耳畔:“你心疼了?”
“不要自作多情。”江令雪侧头回给他一个冰凉的眼刀。
好凶啊,楚云晞一哂:“怎么,不敢承认?”
江令雪终于愿意撩起眼皮正眼瞧他,口中丝毫不留情:“离、我、远、点。”
短短一句,字正腔圆。
他说话时,尤其是生气时,平日里下垂的眉梢和眼角都会微微挑起。
像一池平静无波的湖水,蓦然落了只轻扇翅膀的蝴蝶,眨眨眼,勾得人心痒痒。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你不能要求一个以前天天吃珍馐的魔尊忽然清心寡欲,更何况这道珍馐还是他细尝慢品过的。
如今百年未见,他的脑子被掰成了两半,一边的恨是真的,另一边情不自禁地心驰神往也是真的。
可还没到楚云晞把那些回忆从脑子里翻出来,人群里又传来了尖锐的声音,“阿竹公子你好大的派头!”
一个穿着粉衫的臃肿女子施施然走上前来,她面容倨傲,神情多有不屑。
江令雪认出了她,是地主家的大房崔娘子,平日里就喜欢搁乡里乡间显摆自己在城里当官的大儿子,还多次出手抢占别家的农田。
甚至……还趁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撺掇自家二儿子钻他屋子,被他用窗户差点夹断手指才悻悻跑回去。
江令雪实在对这一家摆不出好脸色,但还是缓下语气,耐心问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哼,”崔娘子吊眉一扬,没好气道,“大伙都回家心切,只有你搁这里磨磨蹭蹭,被村子里养了这么久还是个白眼狼,胳膊肘净会往外拐,而且……”
她嘲讽道:“谁不知道你徒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连金虎寨那个李善虎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怎么,”她瞥到楚云晞,“如今勾搭上这位,舍不得了?”
江令雪一愣,她怎么知道李善虎的事,当时的那些信,他猛地看向许大娘,对方藏在许河身后,眼神躲闪。
难不成……江令雪攥紧手指,心底有了答案,却说不出来半句话,他没想到竟然,竟然……
崔娘子还打算说什么,可下一秒,表情就定格在了惊恐的一瞬。
旁人只见寒光一现,血花迸溅,她的脑袋和身体就分了家。
楚云晞面无表情地抖落剑尖上的血珠,一脚踩上那颗滚落在地上的头颅。
瞬间,女人的面部就血肉模糊。
人群爆发出尖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见此情形目眦欲裂。
他扑上来抱住崔娘子还带有余温的身体,痛哭流涕起来。
但咒骂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楚云晞又一脚踹到地上,呕出口血来。
“你有异议?”楚云晞微笑着看他。
男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连连求饶,甚至到后面开始狂扇自己,苦苦哀求不要杀他。
可他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个人,最讲究杀人要杀干净,以防日后夜长梦多。
于是,楚云晞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割下来他的脑袋。
场面的血腥程度让沈真仪和747都愣在原地,747一边叹气一边捉急:“哎呀你们骂谁不好非要当他面骂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