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冷硬的男人瞬间败下阵来,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兰蘅,声音暗哑:“你对他……有些太过于好了。”
兰蘅听闻此言,微微睁大眼睛:“笑话,他救了我的命,还把我养大,我不对他好我对谁好?”
楼至还想反驳他:“可是……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这点我也蛮奇怪的,”兰蘅皱起眉头,“我刚刚给他把了脉,发现他现在完全就是个普通人,连血脉都不见了,甚至同心咒也瞧起来和普通的不太一样……”
他正思索着,却用余光瞥见楼至委屈的目光,不由一笑,没好气道:“你放心好了,虽然我确实很喜欢他,但你别忘了,他是那个人的,我要真敢对他做什么,那人得从重渊里爬出来扒了我的皮当狐裘穿。”
“况且,”兰蘅暧昧地勾了勾楼至的下巴,“我现在最需要的人可是你。”
楼至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他说的话好上几分,但他只能忍下心中的苦涩,一把捞过兰蘅的腰,迎着他波光粼粼的眸子狠狠吻上那张殷红的唇瓣。
辗转之中,两个人的呼吸不由都急促了起来,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动静。
兰蘅一把按住楼至往他衣服里探的手,闭眼缓了缓,轻声道:“先去看看。”
楼至闭了闭眼,松开手里的温香软玉,打开窗户,发现是窗台上落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行动有变。
兰蘅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看到纸条的一瞬间,眉头就蹙起来,不禁暗骂:“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楼至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头顶,换来了没什么攻击力的一瞪,不像生气,像调情。
“我去吧。”他道。
兰蘅沉吟半刻,发出了一声轻哼:“那人手段诡谲,上次都能从你手下逃走,这次指不定又整出来了什么新伎俩,我得去看看。”
楼至点头:“好,那我叫人去看好那位。”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江令雪。
“慢着,”兰蘅拽住他的衣摆,语气蛮横,“我要带着他一起去。”
楼至迷惑,楼至不解,心道你是去看戏的吗怎么还要带上一个拖油瓶,但仆人是不能对主子这样说话的,于是他咽下话语,用眼神表达反对。
兰蘅看出了他眼里的疑虑,唇角一弯,双眼瞬间就盈满了泪水,他有些矫揉造作地抹去不存在的眼泪。
“我实话说,我忽然见到他,有点分离焦虑。”
兰蘅也没撒谎,他们毛绒绒的狐狸就是这样子的。
楼至诡异地看着他,似乎理解又不理解,然后听到兰蘅再次补充道:“难道说,多加一个人,你就护不住了?”
楼至大惊,这不光是对自己专业素养的质疑,更让他想起两人初见时,这只死狐狸冰冷又凉薄的话语:“你要是不行,就从这里滚出去。”
他行,他可太行了,这么多年为了留在兰蘅身边他什么事情没做过,于是果断跪下承认错误:“主人,我可以,你相信我。”
兰蘅拍拍他的脑袋以示认可,微微抬下巴,楼至就上道地拿来了外衫和一个大的雕满宝石的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瞬间能闪瞎眼睛的各种簪子耳坠腰链,这狐狸爱臭美,平时一大爱好就是买各种漂亮玩意。
只见他翻找半天,拿起来了一支银纱玉做的簪子,虽然素净,未做任何多余的装饰,但泛着月华般的光亮,有种朦胧的美。
“好看吗?”兰蘅仔细打量这只簪子,越看越满意。
楼至点点头,他正想说好看是好看,但和兰蘅今天穿的红衣不太搭,就看见兰蘅去给江令雪簪上了。
“我早就觉得银纱玉配他,可惜之前一直没机会,”兰蘅说着,语气却不自觉染上落寞,“他甚至都没见过我化形的样子就……”
就自杀了,楼至在心里替他补充上了未说完的句子,在他有记忆时兰蘅已经是孤身一人,但经常听他提起,以前有两个人于他而言很重要,可惜……
可惜,后来一个被永远封印,一个于世家大会上自刎,没有一个,能够善终。
楼至不语,静静看着这人的眼中漫上疯狂。
“是啊,所以,”兰蘅歪头看他,语气散漫,“我会好好保护他,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悲剧重演。”
他低低地笑起来:“包括你,楼至,你要是敢碰他,我就把你扔回万魔窟。”
室内一时寂静下来,连窗外不小心渗进来的阳光都显得冰冷万分,楼至心脏颤动着,说:“好。”
他早就该认清楚,他在这个人的心中,永远都不是第一位,他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却对主人生出不敬的恶犬,是兰蘅用来渡过特殊时期的……工具。
他的主人对他偶尔大发慈悲的恩惠,却被他以为是眷顾,楼至面色发白,将手掌都攥出血来,为什么……他总是不长记性,一次又一次地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