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正当头的午时过去了,一日便逐渐往凛冽寒凉转去。
国公府庭院中种了梧桐,树叶早泛黄掉落,金黄的叶片掉到最后只剩光秃秃又粗细不一的光杆。
他方才回来,换了衣物就在屋中待了好半晌,思忖着也不知道兄长见到他是否开心,总之还是不去露眼惹人烦的好。
再次出门,是长烨过来唤他去用晚膳,长烨倒眉眼都露着笑,说是侯爷要与他一同用晚膳。
如此,倒是不介意眼前多个烦人的家伙了。楼扶修整了整衣襟,跟着长烨一道去了暖阁。
晚秋的风掺了不少的寒意,若要说,就是只差来点飘雪了。
暖阁依着书房而建,此时已经烧了些银丝碳在那小熏笼中,不过很少,只用来微微烘暖屋子,驱散此等天气带来的湿冷寒风,并不会让屋中燥热、令人难耐。
楼扶修有好些时日没见到他这位哥哥了,今日回府在书房时看了好几眼,此刻还是忍不住悄悄地抬眼望了几番。
他兄长依旧如此,形正端坐,不苟言笑的脸稍微显得有些冷冰冰,不过好在没有蹙眉冷眼,就应当是不排斥。
楼扶修与楼闻阁一共也没在同一张桌上吃过几顿饭,顿顿安静不已,此番亦是如此。
不过与楼扶修想开了岔去,刚吃俩口,长烨进来了。他向楼闻阁陈报时还思量着目光撇了楼扶修几眼。
这俩眼可给楼扶修望的心上一紧,不知缘由。
果不其然,长烨同楼闻阁陈报完事务后,楼扶修就眼见面前前一刻还面无表情的人拉下了眉眼,虽只是轻蹙,却依旧惹眼。
楼闻阁起身了,饭也不吃了,深深望了楼扶修一眼,随后阔步出了暖阁。
楼扶修想也不想跟着起了身,拉住长烨,问:“怎么了?”
长烨脸色也难看,倒没瞒他:“。。。。。。。还不是。楚铮那厮来了。”
先前楼扶修都只道楚铮是个率性子,待人如心而起话语行为也能理解。今日倒是叫他开了眼。
身居高位的赤怜侯,他也如此相待。
“东宫有令。太子殿下要的人,侯爷还能不给吗?”
楼闻阁如松而立脊背挺直,站在他对面的人同是如此,甚至楚铮的眉眼间还依稀透了分不知名的轻慢来。
现下正厅无其余人,长烨越过楼扶修,说来就来的言语:“你放肆!”
长烨与楚铮显然不是头一次这么针锋相对,已经不陌生了,连口语上都懒得佯装客套,说话无比直接,
“即便小公子领命入宫,也不是就此不回来了。说要就要?哪有这样的道理!?”
楚铮一听声音就知道说话之人是谁,拧起的眉眼在碍于赤怜侯在场而没有当厅与长烨翻脸,于是干脆忽略他,直面楼闻阁,只道:“侯爷,殿下要人。”
“若侯爷有话与我家殿下说,我便先回去传达。”
楚铮的言语举止皆平平,态度疏淡,不过到底念及了楼闻阁这位侯爷的身份,面上还留着几分分寸,没有太过放肆。
厅中主位上的人对此并未显露什么喜怒,神色淡淡,无波无澜,直至此刻才越过中间的楚铮,忽然一道视线直道道挂在门口的楼扶修身上。
楼扶修收了那点迷茫之神,如何也都看明白了。提步入厅,原是想再往前的步子被楼闻阁这一眼看得缩了回去,正好在厅正中,离长烨不远。
“兄长,我先随他去。”
。。。。。。。。
回府时是坐的乌销的马车,出府便不是了。
楚铮也不知怎么来的,走时外头空无一物,楼扶修便也没问,迈着步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你怎么能这么闯府?”
这倒是叫楚铮意外,撇过来的眼都少了些平日对他的漠然,“我并未大闹你国公府。”
“可是,”楼扶修眼帘微微一垂,又抬起,“殿下喊我,你只要和我说,我会去。不必叫长烨和哥哥被扰不是吗。”
楚铮哼声一笑:“你做得了自己的主?”
楼扶修怔住,他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