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守护者霜父正在进行着战前动员,用神圣的黑冰蘸取墨汁涂在每一位战士的脸上。
“你们将不会孤军作战。我们,凝影之子,从不会孤军奋战,无论是在最黑暗的寒冬冰原,还是在最深邃的隐蔽裂谷,丽桑卓之眼在注视我们,不离不弃。”
“我们生于冰,归于冰。”集会所成员异口同声地颂唱同样的祷文。
乌云逼近了,笼罩在要塞的上空,白色的雪地和阴沉的乌云连接起黑白分明的交界线,那是战争的浪潮正在沸腾上涌。
一股静默随着风暴突然席卷而来,将所有的声音都压进了黑潮之下。风声、雷声、誓言霎时间全部消失,死寂笼罩了一切。
“沃利贝尔来了!”
他们还没看到它出现,先感受到了它的力量。
空气中充满了电荷,闪电在乌云里来回穿刺,战士们的护甲、刀剑和战斧上开始出现细小的静电火花。
他们对这异样的现象不知所措。
电弧继续在他们的武器之间跳跃游移,卡恩闻到了恐惧的味道。
狂风夹着雪花猛打着脸颊,前方冰川的隘口处出现了熊人的身影,如同黑潮漫过大坝。
黑压压的军队的近乎凝实的霜气中涌出在霜冻的斜坡上散开,跛行着、爬行着、摇晃着向前挺进。
被困在扭曲状态下的兽灵行者,下颚延展伸长变成尖牙密布的巨口。
指甲渐黑变成了爪子。
它既不是人也不是熊,而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也有长着两张下颚的长毛巨熊,伸出比成年人胳膊都要长的舌头,淌下不会冻结的秽物般的棕色粘液。
这一幕就如同噩梦,这噩梦般的军团都受控于不容置疑的至真兽灵,每一张嘴里都异口同声的出雷暴的语言。
熊灵会接纳每一个渴望力量的存在,获取力量的代价是献上灵魂,随后将一切没有灵魂的躯壳都转化为失者,变成不知疲惫与疼痛的行尸走肉,加入恐怖的死亡军团。
犹如宁静的暴风眼在靠近,熊人的进军没有出半点声响。
它们来到了山巅,必须跨过前方的吊桥才能抵达霜卫要塞的所在。
而霜卫若想接战,这里是绝佳的防守点,那几个守在桥头的霜卫绝不可能只是来侦查的哨兵。
熊人们在悬崖边凌乱的站成一排,它们在冰风暴中搜寻了一会儿,在找不到前往要塞的其他路之后,熊人们开始往桥上涌。
原本在风暴中剧烈晃动的吊桥在熊人军团登上以后便被紧紧压住,吊桥似乎承受了生涯里不曾承受之重,在风暴中出难以支撑的吱呀声,只是这声音被熊灵也压了下去。
走在最前方的猎牲领主并没有现桥头处严阵以待的霜卫,冰风暴将视野压制在十码之内,它们受到熊灵的控制,只知道前进,不断前进。
一队冰霜守卫整整齐齐的站立在桥头,他们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霜卫的身上统一穿戴着棱角分明的黑铠甲,将全身上下连同口鼻都覆盖得严严实实,头盔长出一对平行生长的锐角,覆盖着白色冰霜的铠甲冒出森森寒气。
这一队霜卫即将和熊人们在桥上撞见,他们也应该知道自己面对是什么,但握着刀剑强弓的双手上看不出一丝颤抖,双腿下也没有一丝退却,仿佛一座座静止的雕像。
直到猎牲领主出现在眼前,为的凛冬仲裁官单臂将大剑抗在肩上,隔空大喊道“此地不欢迎失者!”
熊人们同时停下了脚步,只穿着巨大的鸦羽罩帽和熊皮披风的猎牲领主大声宣布道“我是熊人,我们的主与我们同行,冰之子,献上牺牲,用性命向我们致祭!”
斩筋截骨、不容置疑的熊灵正在悄悄爬进身边每一个人的脑海,但能够被丽桑卓派到此地当敢死队的比如是她最坚定的死忠,其对于黑冰的信仰难以被轻易动摇。
“休想,沃利贝尔!带着你的半熊怪物滚回你的岛上去。”为的凛冬仲裁官朝着地面啐了一口唾沫,出口的瞬间就被寒冷冻结成冰渣。
猎牲领主的脸上浮现了怒气,但并不是他在怒,而是熊灵被激怒了。
他双眼上翻,然后变成一汪黑水,把头仰到身后,这个身形纤细的人正用雪崩般的声音出了咆哮的战吼,就像是雷暴攫住他的嗓子,喉咙深处涌出炸裂般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回荡在这片大地的每个熊人和每个兽灵行者口中。
“vo1kaufera!”他们的咆哮让天空也跟着颤抖。
或许古沃尔瑞加德语的意义已经被人彻底遗忘,但其气势依然不减,透过熊人之口喊出来仍是如此的震人聩。
熊人们同时起了冲锋,宛如高山雪崩一般声势浩大。熊人四足着地向前猛冲,桥身开始剧烈的摇晃。
面对声势浩大的熊人军团,但那凛冬仲裁官却不慌不忙的伫立在桥头,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只见她高举着门板一样的斩铁大剑,屏气凝神后对着吊桥狠狠砸下!
一股致命的霜气从臻冰武器上爆开来,臻冰的刺骨极寒沿着吊桥向另一边蔓延,一个呼吸间就将整座桥都冻住,被包裹在急生长的冰晶中。
臻冰的寒冷连钢铁都能冻脆,而吊桥在冻结之后难免变脆了许多,更不要说有那么多熊人站在上面,原本堪堪承受的重量现如今已经完全出了负荷的极限。
一瞬间,桥身多处接连出现状况,铁链根根断裂,木板偏偏折碎,吊桥就像折断了脊椎的长蛇,在出急促的哀鸣声后开始坍塌,熊人激烈的战吼也随之陷落。
包括给沃利贝尔传话的猎牲领主在内,所有位于桥上的熊人全部摔下山崖,唯一的通路被截断,其余的熊人只能束手无策的站在悬崖边。
看着这一幕,仲裁官用仅剩的一只手臂缓缓摘下了头盔。
满是沧桑的脸,她侧面的头都被剃光,其余的白在头顶正中编成了一条辫子。
除了断了一只手以外,她还瞎了一只眼,左眼是浑浊的白色,看不见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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