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烟蹲下去,捡起那束小雏菊,她垂眼看了半晌,而后站起身,将那束花碾碎。
花朵支零破碎地镶嵌在雪里,又被风吹走。
言烟的所有表情一瞬收敛,又成了不近人情的模样,她后退了步,说道:“说吧,顾跃桓怎么就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了。”
秋少关死盯着地上破碎的的花瓣,“你这样,顾跃桓能长成什么正常性格?”
“他嫉妒、他羡慕。”
“我的一切。”
“就因为你对我扭曲的管制。”
“他也想要那种看管,哪怕像个犯人一样。”
言烟很平静,像是根本不信他的话,又像是从始至终对一切都清楚明白。她侧眸看秋少关,莫名问了句:“以后打算留在哪儿?”
秋少关紧盯着她,“关你什么事,还打算继续监管?”
言烟的视线扫过他右手上戴着的戒指,良久,才说:“是,都是骗你的,当初答应你的要给李迟明的钱,其实一分都没有,他所谓的音乐梦我也没掺合半分,离开哈市后,这个人就被我抛在脑后,你用所有积蓄买的那把吉他,也没送到他手上,李迟明没结婚,也没说恨你,这些都是我找人捏造的,当然,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你和秋恒一样聪明。”言烟笑了下,“聪明却又清醒地装糊涂,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言烟走了。
临走前,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秋少关。
是当初那张存钱的卡。
还有一句——“秋恒死了十年了。”
秋少关无从理解言烟,在他眼里,言烟如今的坦诚不过时因为当着秋恒的面,抑或是彻底放弃了他。
秋少关在墓前站了良久,直到口袋里的电话闪烁嗡叫,他才接了通电话,走了。
明天是江念郁的婚礼,今晚苏乞白提前来哈市。
他还要去接他。
苏乞白睡了特别长的一觉。
梦里好像从小到大的事都从头发生了一遍。
不过这次过程不同,结局不同。
梦里的他和秋少关一起长大,一起走出哈市。
又一起老去,一起葬在土下。
许是第二天要参加婚礼,这是苏乞白这辈子参加的第一场婚礼,他格外紧张茫然。
醒来后,他迟迟无法从梦里回过神。
秋少关已经收拾好,换上了利落挺拔的伴郎服,是一套墨黑色的西装,领带则是明亮的淡黄色,和他头发差不多颜色。他的头发被简单梳了上去,打算等过去之后再处理成定好的造型。
秋少关一手松了松领带,往卧室里走。床上的人听见声响,扭头看了他一眼。
秋少关笑了下,到他唇边亲了亲,“醒了,刚准备叫你。”
苏乞白盯着他,眨眨眼,“我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秋少关顺着他的话问。
“我梦见,你老了。”苏乞白挑拣着片段说:“你的头发全白了,每天就躺在摇椅上削苹果,给路边的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