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这辈子的心酸委屈都在此刻被催化成卖惨的眼泪,他想让秋少关疼疼他,至少别那么生气。他知道他很不讲理,可从小到大这个世界都没告诉过什么是能让他好好生存下去的理。
他只能全凭心的做着决定。
秋少关把西装外套盖到苏乞白身上,自己穿着件单薄的白衬衫。
衬衫上有着不明显的褶皱,像是人一瞬苍老时出现的皱纹。
秋少关用大拇指给苏乞白擦去眼泪,一点点,动作特别慢。
擦着,他的眼睛也开始慢慢变红。
苏乞白不知道秋少关为什么哭。
他猜想过千万种可能,平静、愤怒、怨恨、甚至想过秋少关可能会痛痛快快地给他几巴掌,唯独没想过秋少关会哭。
苏乞白一瞬呆愣住,像是个完美的雕塑,唯有温热的眼泪还在向眼前人诉说着他的的情绪。
那眼泪越擦越多,好像流不完一样。
秋少关干脆不擦了,而是跪在雪地里,抓起苏乞白的下巴,落上去一个温热的吻。
血腥味在唇齿之间弥漫,刺激着冰天雪地里僵硬的感官。秋少关舔了舔他嘴唇上的伤口,而后又在苏乞白额间吻了一下,万般无奈,而苏乞白的额间被印下一道血痕。
分离开毫厘的距离,秋少关轻声问:“能别这样了吗。”
苏乞白以为他原谅了自己,连忙抽噎着应:“我再也不骗你了。”
“不是。”秋少关说。
苏乞白心头一悸。
秋少关接着说:“别再穿这么少躲在雪地里了,很冷的。”
之后的苏乞白直到被秋少关抱回去都没反应过来。他的脑子彻底被冻僵,他想不到秋少关为什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把所有事一带而过,他抬眼看,发现秋少关也在垂眼看他。
秋少关找别人借了两件特别厚的羽绒服给苏乞白套上,把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才端过来杯热水,试好温度后放到苏乞白的手边。
“能喝了,喝两口暖一暖吧。”
秋少关伸手摸了摸苏乞白脸上干涸的泪迹。又找人要了个温毛巾来,给苏乞白脸上擦干净。
苏乞白嚅嗫了下嘴唇,颤抖地吐出句话:“你没看见那些消息吗。”
“看见了。”秋少关脸上很平静,只是认真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苏乞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切都像假的,彻底脱离他的猜想。
他真的了解秋少关吗。
苏乞白茫然地盯着眼前那张脸。
擦拭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