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真要上战场了,裴之扬举着一件毛衣,觉得自己像没带枪的新兵蛋子。
陈月见看着他,“你在等我身上的裙子自己掉下来吗?”
裴之扬放下手里的东西,陈月见身上是长裙,他不得不把被子整个都掀开。陈月见很配合地擡起手臂,他身上很瘦,骨头撑着皮肤,裴之扬拽着裙子,想不出来怎麽管理视线,索性闭上了眼睛。
陈月见觉得很好笑,嘴角偷溜出一点笑意,可惜了裴之扬闭着眼没能看见。
肩带挂在了输液的软管上,裴之扬愣了一下,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把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那条带子。
“你为什麽会带剪刀?”陈月见好奇地问。
“我怕冲进去救你的时候干不过对面的。”裴之扬实话实说,“上次那把水果刀你不是用了,梁哥就让阿姨把厨房的所有刀具都锁起来了。”
陈月见裸着身子,刚好这一瓶药水吊完了,他用被子裹住身体,裴之扬按了床头的铃喊护士来给他拔针。
进来的护士是个小年轻,插针不利索拔针也不利索,陈月见眉头皱了又皱,针拔出去也没用棉签按好,手背一片青紫。
裴之扬想说两句,陈月见看他一眼,不让他说话。
护士走了之後陈月见自己把衣服穿上,掀开被子下床倒了点水喝。正好周馀从外边回来,手里拎着一个一次性餐盒:“陈月见,你男朋友让我给你带的汤圆。”
“让你带就带了,废话那麽多。”裴之扬呲他一句,“拿来,这儿没你事儿了。”
他今天格外有领地意识,周馀还没来得及说话,刚进门不到一分钟,就又被推了出来。
“我靠,没良心的。”周馀摸摸鼻子。医院走廊上也开着空调,周馀一回头才看见外边的长椅上整整齐齐地坐着的三个人。“哥,你们这是。。。。。。”
“这麽晚了,先去你大姐那里睡吧。”梁岱站起来,忙了这麽久他也着实累了。靳聿和他打了声招呼,带着陈雪见先一步下楼梯走了。
“什麽?我不要去我姐那里!”周馀嚷嚷起来,“我不要去见那个女魔头!”
梁岱不怎麽高兴地回头看他一眼,周馀立马收了声,从後边抱着梁岱的腰:“我一去她又要哭我爸然後数落我没本事,你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她说的是实话。”梁岱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拖过来,“去了她说话你就听着,不许顶嘴,听见没有?!”
周馀撇撇嘴,老老实实跟在他後边走。“那裴之扬怎麽办,什麽时候回去啊?”
“等小月出院吧,我联系了医院里边认识的一个医生,明天给他安排了一次体检,总是生病也不是办法。”梁岱收了手机,医院外面有些冷,把他口罩拉上去,“你们开学好像一直到期末考试都不再集中上课了,宁城的雪下的太大,交通都瘫痪,我和你大姐说过了,在她家要住一段时间。”
周馀恶狠狠地对着空旷无人的地方喊了一句。
陈月见吃了汤圆就睡了,他嗜甜,这是裴之扬一个新的发现。那家店的汤圆依旧大的像个拳头,陈月见胃口很好地都吃完了,去病房里自带的卫生间刷了牙,洗了脸,要抹保湿霜的时候才想起来没带。
他没有问一句有关程黎的话,裴之扬捧着手机给傍晚的警察回话。那边的警察问他什麽时候方便让陈月见做个笔录,他们到医院来也可以,裴之扬就说明天吧,今天要休息一下。
陈月见从卫生间出来,下巴那里还有没擦干净的水滴,裴之扬想起来什麽,从裤兜里又掏出来一小瓶保湿霜:“喏,给你带的。”
他竟会细心到这种程度吗?陈月见觉得有些意外,说了声谢谢就接过来。
裴之扬没好意思说实话。
已经很晚了,陈月见的病床很宽,两个人睡刚好。他睡前吃了药,副作用上来之後就开始犯困,裴之扬从身後搂住他,手指装作蜘蛛腿,从後腰一路爬到小腹。
“裴之扬。”陈月见出声警告。“朋友之间没有睡觉搂腰的。”
“我和周馀一块儿睡觉的时候都不穿衣服。”裴之扬说。
陈月见:“。。。。。。”
他蛄蛹了几下,翻过身来,和裴之扬面对面躺着。裴之扬把手收了回去,两手交叠垫在脑袋底下,矜持地一声没吭。
“我是个同性恋。”陈月见说,“但是我没有说和你谈恋爱,所以你得尊重一下我。”
裴之扬想起来之前自己还试图把他掰直,真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两巴掌。
“还有今天的事情,谢谢你。”陈月见真诚地说,窗外的光漫射进来,裴之扬看见他眼睛亮亮的,“谢谢你救我。”
我靠他在谢我。
我是不是应该亲他一下,唐果给我的那本小说里就是这麽写的。
但是他刚才说我要尊重他。
裴之扬心里像吞了一袋跳跳糖一样,滋啦滋啦吵的耳朵疼,陈月还在说什麽,裴之扬已经全然听不懂了。
说啥啊,不就是感谢吗,我知道你感谢我,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感谢我。
但是你还是说吧,你说了我更高兴。
。。。。。。都成年了你能不能亲我一口。
“。。。。。。行吗?”陈月见咕噜咕噜说完一段话,最後两个字跳进裴之扬耳中。
“行。”裴之扬想也不想就说。
陈月见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压在下巴底下,闭上眼睛睡了。裴之扬又犯贱地去搂他的腰,陈月见也没阻止他,两个人就这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