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凿子这个名号让她把情况预估得太坏,仔细看完了博客才现其实凿子这一次并没有给出太多的、能瞬间引爆舆论的机密信息。
大多都是网上早有猜测的内容,比如建材质量没有问题,但有很长时间无人看管;还有网上求助的工人有真有假,热度最高的那几个全是假的……
凿子只是拿出证据进一步印证了。
就这些,还在顾观澜可以接受的范围以内,也是公关部早就准备好方案的情况。
很快,在顾观澜的命令下,公关有条不紊地推进下去。
吩咐完一切,顾观澜的目光却再次回到了电脑屏幕上。她滚动鼠标,重新阅读博客,但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看些什么。
她觉得微妙。凿子没有给出任何出乎意料的机密信息,这可不像ta。以往哪一次不是直接给出能够直接把人锤进地底的铁锤?
这一次,比起是在实锤一个黑暗真相,更像是借着公开报道的形式,迂回地向某个特定的对象传递某种信息。
顾观澜将博客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是什么样的人,需要凿子愿意如此大动干戈地传递信息?
「……根据多方查证,涉事批次的建材于去年1o月至今年2月期间,存放于瓯春物流江北仓库区,该区域在此期间的安保记录混乱,经常出现交班时间早于、或过早于接班时间……」
瓯春物流,是一家规模非常小的货运公司,盈利勉强可以覆盖成本。
因为其规模极小,且大部分订单都是马蜂这边分流过去的,其法人和股东都是曾在顾衡澂配偶的表妹公司工作、并且闹翻了的前员工,关系很远,表面上看,关系是僵硬的。
内部订单不会公开,除了内部人员,很难如此精准地知道瓯春的合作商都有谁。
所以可以算是几乎没什么人知道这家公司,就算知道,也很少能和顾衡澂姐妹俩联系到一起去。
……这不是单纯的外部危机,不是单纯的调查记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是里应外合。
顾观澜闭上眼,食指弯曲,指关节按压在太阳穴上。
凿子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ta难道没有那个人的联络方式吗?
雷点大,雨声小。
更像是——
有一道念头在顾观澜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更像是在向某一个人确认这些信息,更甚至是确认自己调查的方向是否有问题。
所以,那个人和凿子的联系是单向的。
这个博客肯定不止表面上这么一点东西,但要如何从中挖掘出内里深藏的东西,顾观澜还毫无头绪。
想了一会儿,她将手放到内线固定电话上,但在即将按下一号快捷通话时停了一下,最后也没有按下去,而是拿起手机,给她的另一位下属消息。
「找几个会写代码的,看看凿子这篇博客还能组合成什么文字。」
下属还没有回复,她下一条也一起了出去:「最近这段时间,多注意一下隋不扰。」
想了想,她还是撤回了这条消息,改成:「最近这段时间,多注意一下顾珺意。」
这次出事,顾珺意的风格很浓,顾观澜也是快受不了那两个蠢货在国外搞些违法生意自掘坟墓,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她和凿子有联系,那顾观澜就不能不管了。
哪天大义灭亲,把与自己有关的证据提交过去,顾观澜才是有苦无处说。
和凿子是单向联系,凿子又要「请示」对方确认自己的正确性,那这个对方一定是比凿子地位更高、掌握信息更完全的。
隋不扰才刚回顾家不到两周,一个完全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的年轻小孩,她又能掌握什么内部消息。
*
嵇家。
嵇琼华耳机里挂着家族群聊的群通话,拿着一个抱枕抱在身前,下巴垫在柔软的抱枕上。她的电脑屏幕上也是凿子的博客页面。
“她的ip是晴山诶,ip显示能显示这么宽泛的地方吗?在哪里能显示这个ip?”她的哥哥在问。
她的妈妈说:“肯定开vpn了,这还用想。”
“你们不觉得凿子这次的报道很奇怪吗?”这是嵇琼华的表姐,“她这次根本没有给出一个能一锤定音的证据,和以前的风格相差好多。”
嵇琼华划拉到广场上的讨论,很多人都现了这一点,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怎么感觉凿子这次手下留情了?没爆什么猛料啊,这些东西前段时间不都说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