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沈清翎坐在红木书桌后,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只红蓝双色铅笔,正在沈雪依的试卷上圈圈点点。
她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禁欲得仿佛要去参加什么学术研讨会,而不是在家里给女儿补课。
沈雪依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侧,距离近得有些越界。
“这个受力分析图,你是怎么想的?”
沈清翎笔尖点在试卷上的一处受力图上,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质问为何实验数据偏差了三个数量级,“重力g竖直向下,支持力n垂直于斜面,这个F你是从哪来的?凭空捏造的第四维度力吗?”
沈雪依咬着笔杆,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沈清翎。
其实这道题她闭着眼睛都能做对,但为了能让沈清翎靠得更近,她必须把智商暂时清零。
“我以为……这里有摩擦力嘛。”
沈雪依眨巴着大眼睛,声音软软糯糯的,“诶呀妈妈,我真的搞不懂这个斜面模型,太抽象了。”
沈清翎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作为物理学教授看到如此低级错误的“心梗”。
她放下笔,身体微微向沈雪依这边倾斜,左手按住试卷,右手伸出来,掌心向上摊开,“手给我。”
沈雪依心中窃喜,乖乖把自己的左手放进沈清翎微凉的掌心里。
沈清翎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摆弄成一个特定的姿势,“这是安培定则,也就是右手螺旋定则。虽然现在我们在讲力学,但你的电磁学也烂得一塌糊涂,顺便复习一下。来,大拇指指向电流方向……”
随着沈清翎的动作,她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靠了过来。
那一瞬间,独特的冷香铺天盖地地袭来,将沈雪依整个都包裹住了。
沈清翎的头很长很顺,几缕丝垂落下来,若有似无地扫过沈雪依的脖颈,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沈雪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她的视线根本无法聚焦在自己的手上,而是不受控制地落在沈清翎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那颗眼尾的红痣随着沈清翎说话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沈清翎的嘴唇很薄,说话时开合的幅度不大,却莫名地性感。
“……这时候四指弯曲的方向就是磁感线方向。听懂了吗?”
沈清翎讲完,转过头,正好撞进沈雪依痴痴的目光里。
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过几厘米。
沈清翎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宝宝,你在看哪里?”
“看……看你的眼镜。”
沈雪依反应极快,瞬间收敛了眼底的欲念,换上一副崇拜的神情,“妈妈戴眼镜讲题的样子,好像我们学校那尊牛顿雕像呀,特别有智慧的光芒。”
沈清翎“……”
这比喻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少贫嘴。”
沈清翎松开她的手,坐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距离感,“上午把这套卷子做完,中午我要检查。做不完不许吃饭。”
“遵命,沈教授。”
沈雪依调皮地敬了个礼,心里却在回味刚才手掌相贴的触感。
那是她这一整天精神食粮的来源。
午饭后,沈雪依背着书包准时出现在江城一中的校园里。
既然沈清翎在家盯着,她自然不能逃脱要去学校补课的命运了。
两节课后是休息时间,沈雪依趁着课间休息去了一趟厕所。
回来,刚走进高三(1)班的教室,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后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起。
沈雪依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看见自己的桌子上被人倒了一摊墨水,黑色的墨汁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染黑了那把椅子。
沈雪依停下脚步,看着那摊墨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在沈清翎面前总是含着水光、仿佛随时能哭出来的小鹿眼,此刻却冷得像是一潭死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