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他做不了。
“你总不会是在替长烨同我讨说法。”
楚铮虽然此次入国公府的架势有些大,但到底对楼侯没有冲突,只是与长烨有些不大愉快,不过他俩一贯如此,不愉快的多了,也不差这一桩。
楼闻阁和殷衡皆懒得为此插手,总归要打也打不死。反倒眼前这位素日安守本分自持无争的楼扶修今日却在替长烨计较。
“为何不可?”楼扶修绷着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凶神些,他好歹也是国公府公子爷,“你显然是将他气到了。”
这是楼扶修头一次见长烨失礼。
“那你待如何?”楚铮难得有耐心和他多说俩句,不过也没绷俩下,就又横了眉眼过去,“你去叫赤怜侯来寻我为难。或者,你直接同殿下告状,或许能更快替他出气。”
楚铮的步子更大更快,楼扶修差一点就跟不上,勉勉强强跟上轻喘了俩口气,“你真奇怪。楚铮,我是想说,请你下次不要这么对长烨。”
楚铮看都不看他了。
楼扶修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平日人来人往的主街因为近来风大,人也看上去少了些许,俩人在街道中停下,面前矗立一座挺拔的楼,青砖黛瓦,檐下悬的鎏金铜铃偶尔叮当响几声,拉长了它的风骨韵气。
牌匾上提着大大三字——望雪楼。
楼扶修目光多停了一瞬,楚铮已经跨步进了门,他收回视线连忙一道进去。
他一直到此刻迈进这个雅间都还以为太子是真找他有事,楚铮并未进来,殷衡歪歪倚在椅上,漫不经心地垂眸望着自己勾在茶杯的指节上,惹得楼扶修也一道望去。
青玉茶杯落他掌心显得很小巧,那只手指节清瘦却不单薄,修长又干净,若是不看脸,当真要叫人以为这是怎样一个温润雅客的手。
殷衡手腕微转,轻轻往前一送,动作闲散,后一刻才慢悠悠抬眸接了目光过来。
楼扶修顿下脚步,宽大的袖角扫过桌案,冰凉的指头堪堪擦着对方贴骨之肌而过,带了一瞬的烫意,太子的手比他热多了。
他接过茶杯,平和地抬手,唇瓣轻碰杯沿浅浅啜了一口,寒凉的茶水过喉,他毫无准备,被一瞬凉意侵骨般蹿进身体,楼扶修眼睫都如落了霜般静止了。
“凉的。”
殷衡的目光却早早移开那茶杯,此刻一动不动瞅着人身去了。才离宫几个时辰,他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在家里将从宫内穿来的衣裳换了?
他东宫之物,还比不上国公府的?楼扶修故意的?
殷衡起身,静静睨着他的眸子淬了冰,凉薄的彻底,“你在作践谁?”
楼扶修错愕着顺他眼神望去,才注意到他是在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楚铮说过,太子所有所用之物都是最好的,就连东宫宫人的衣着都比旁人要好,大抵就是太子金贵,就连见也见不得?
虽然哥哥给他买的衣裳在楼扶修看来已经是绝等之物了,但到底出自坊间。楼扶修还是先解释道:“没有!是因为。。。。。”
他说着,像是唯恐话语之力微薄,伸了手径直触上太子指节,力证自己的话,“你瞧,外面很冷的。”
楼扶修双手捧着殷衡一只手,后一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逾矩了,不过太子没有一拳打死他,说明没生气,那便就没事。
楼扶修眨眼望着身前的人,见他不动,沉默不知为何,以为不足以叫人信服,便稍稍往前覆身,捧着他的手将自己的半边脸贴过去。
他的脸也是凉的,方才在外头被风吹的早就触之只剩寒凉,与手相比更甚。
“抱歉,太子殿下,”楼扶修抿了抿唇,乖乖立着不动,继续同他解释:“不过我干净的,没碰脏东西。”
殷衡终于敛神,他脊背微微绷着,这才将方才那断了一半的气缓缓送出来,眉眼间倒没不耐,而寒凉也转去,变成了锐意的锋利。
太子翻转手腕,微微一个动作就震开了楼扶修本就捧得不紧的双手,顺着人的颊边一落,指节陡然用力,掐住人的颔骨,手背还余留着那丝丝冰凉。
这一瞬的凶神恶煞,来得有些后知后觉了,“你恶心我?”
“怎么会。”楼扶修以为自己很真诚,倒是一时忘记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什么都无益了,“好吧,抱歉。殿下你松开我,我离远点。”
“滚去沏茶,”殷衡撤手,挑着眉眼,“你也知道它凉?”
哦,原来是叫他沏茶。可是。。。。。。。,楼扶修重新捧着那个方才被他置于桌上的杯子,很直白:“可是我不会。若是难喝。。。。。。怎么办?”
他连入门之计都只是见过,从未上手,从未深究学过,真的不会什么。
殷衡方才移开了目光,这下忽然又被扯了过来,面上莫名爬上说不清的烦意,也不知听没听楼扶修说的是什么,只皱巴地睨了他一眼:“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好吧。。。。。楼扶修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