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尖利和诡异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着宛若魔鬼的哀嚎,希斯向着费恩冲去:“快跑,那不是法兰克,他身体里有东西在控制他——”
黑暗里“法兰克”以扭曲的姿势弓着腰捂着脖子,他脸上肌肉不停以夸张的弧度扭曲着,好像控制肌肉的神经系统彻底崩溃了,随之其四肢也失去了平衡,在地上不停抽动着,直接失去了人类的行动能力,与此同时从它的身体里不断传出像是婴孩哭啼的哀嚎声,蕴含着无尽的怨恨和愤怒。
费恩一把拉住希斯的胳膊,两人连滚带爬就要跑路之时,只听见岩洞里忽然传来了沉重的闷响。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希斯和费恩脸色同时失去血色——这竟然是之前鼠群在撞开27号通道封死入口的声音!
费恩一边跑一边崩溃道:“我他妈服了!这些老鼠到底是怎么变异的,装甲车吗?”
两人还没跑两步,希斯就听到那个高昂的怪声贴在他脖子后面响了起来,希斯猛地将费恩推了出去,怒吼道:“快跑!别管我!”
话音刚落,希斯就被黑暗里的“法兰克”死死按在地上,他的喉咙被一双冰冷僵硬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着,一瞬间里希斯的气管就被压迫地无法呼吸。
在冷焰火的蓝光里,希斯看到掐着自己的“法兰克”半张脸已经被撕烂了,自己的三棱刺还扎在他的脖子里,这证明他刚刚判断是对的,有东西寄生在人体的中枢神经最密集的颈椎处,他这一扎彻底破坏了其对法兰克身体的控制。
“你……为什么要离开……科考队?”只有半张脸的“法兰克”还在努力地讲着这句不明所以的话,希斯这时已经确定这是寄生动物一种吸引猎物的方式,但它们的智商还不能理解人类语言的含义,这句话也许是它们听到人类说过的,也许是法兰克残存的意识引导的,也是他们“伪装”的一环。
黑暗里砰的一声枪声响起,希斯的脸上瞬间被喷溅上了人体组织液,黑暗里“法兰克”的脖子又一次中枪,那是费恩在开枪!
中枪后的“法兰克”身体剧烈扭动起来,但谁知掐着希斯脖子的手竟然越发牢固,黑暗里费恩大骂着又继续连开三枪,最后一声枪响,“法兰克”的颈椎骨终于被打烂,整个人头对折一样垂在胸口,希斯看见那空洞的眼珠终于不再直对着自己,气管也终于被松开可以吸入空气,希斯也连忙松开拽着“法兰克”胳膊的手大口喘息,因为窒息他的眼前一片黑一片蓝。
倒在地上大口喘了几下,希斯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咯咯咯”的诡异怪声。
黑暗里,希斯抬起眼看见了法兰克嘴里一双非常小的血红色的眼睛正在阴毒地盯着自己——原来新的鼠王在这里。
希斯飞起一脚踹开“法兰克”的躯体,费恩飞扑过来拽他,希斯颤抖道:“快走,这是鼠王。”
“什么?”
岩洞深处轰得一声,万千嘶哑叫喊的食人鼠冲破了塌方的岩石,一股强风从入口猛地灌进通道内,希斯和费恩回过头,只见数不清的食人鼠露獠牙沿着岩壁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绝望里,希斯看见了一个黑影从他们头上掉了下来,钻进了费恩的头发里,飞速地绕到他的脖子侧边,与普通食人鼠外表毫无区别的鼠王终于露出真面目,它张开那比普通啮齿动物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巨口,狠狠的咬上了费恩的颈动脉——显然它已经挑选好了下一个寄生对象。
“不要——”
很奇妙的感觉突然涌上了希斯的心头,他感到周边的声音安静了许多,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黑暗里他身体里的血液瞬间沸腾,以他发红的左眼为中心,他的身体所有器官都受到了无形的力场覆盖,并且在沸腾状态血液的冲刷下重塑着形态。
希斯终于看见了所谓的“领域”——那是淡淡的金色,如同空气中洒满了沙金,而其他生物在闯入他的领域时却露出了不同明暗程度的红色,因此他也看清了漆黑岩洞里数不清的食人鼠,它们身躯被红光覆盖,露出变异的獠牙已经爬满费恩和自己的身体。
下一瞬间,希斯身上爆发出的金色能量场如同无形的气浪向食人鼠袭去,所有的食人鼠的身体迅速白化,如同碳化的纸张一样破碎成粉末,这时费恩脖子上为首的鼠王身上也迸发出了小范围的红色力场,他调转方向,嘶吼着扑向希斯的面门——
当感受不同的力场出现在自己的力场里时,时间和空间突然变得如同凝固一般,希斯突然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对着近在咫尺的鼠王轻声道:“去死吧,垃圾。”
1797年5月28日,晚上22:21,安歇克公国圣梅里亚山脉,路德维希矿区司令部。
司令办公室,赫尔曼办公桌上的水杯轻微晃动,倚靠着办公桌正聊天的几位将领也感受到了什么,赫尔曼将军和艾伦少将对视一眼,边上的康奈尔少将站直了起来,有些惊讶道:“地震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赫尔曼的两个副官立刻转身进来:“将军,地震了是否要撤离?”
赫尔曼不动声色,紧紧盯着桌面上的水杯,右手抬起止住了副官的动作,两位少将和上校面露异色,艾德蒙开口:“是不是爱德华他们……”
赫尔曼沉默等着晃动消失,“这种震度还不至于慌乱阵脚——”
话音未落,更加猛烈的震动出现,水杯被猛地打翻在办公桌上。
圣梅里亚山脉深处,深埋在岩石之中的一只眼睛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