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崩纽扣事件’后,陶夭在陆家变得格外谨慎。
她开始精确计算,尽量避免与陆雪阑碰面的机会被压缩到近乎零,偶尔避无可避的简短交谈,则成了陶夭的煎熬。
“陶老师,小晚最近的学习有进步。”
那天在楼梯转角迎面遇上,陆雪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陶夭立刻垂下眼,盯着对方西裤裤脚处一丝不苟的折痕。
“是……是的。”她声音发紧,“她肯下功夫了。”
“是你的功劳。”
“不敢当,是她自己……”
“看着我说话。”
陶夭身体一僵,不得不抬起眼。
陆雪阑的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闪躲的压迫。陶夭只觉得心猛的一跳,目光在那张冷艳的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又仓促地滑向一旁的墙壁。
“我、我还要去准备下节课的资料。”她侧身,几乎贴着墙壁从陆雪阑身边挤过去,“陆总再见。”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的视线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逃进书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急促呼吸。
连苏小晚都察觉到了异常。
“陶老师,”中间休息时,苏小晚咬着笔头,歪头打量她,“你最近怎么见了我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她骂你了?”
“没有。”陶夭动作一顿,声音硬邦邦的,“好好写你的字,别瞎打听。”
“不对,肯定有问题。”苏小晚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以前虽然也怕她,但没这么夸张。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妈是不是……”
“苏小晚。”陶夭猛地放下笔,抬眼瞪她,“你字写完了吗?还有心思瞎打听?”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凶什么嘛……好奇一下都不行。”
陶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有苦难言。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在陆雪阑明确施压和她的严格管教下,苏小晚这些天确实收敛了许多。虽然依旧会走神,但至少手机乖乖放在一旁,布置的作业也能按时完成,默写正确率从百分之三十稳步提升到了五十。
然而苏小晚显然没打算让她彻底清净。
下午的课程难得结束得早,陶夭看了看表,离规定的休息时间还有十分钟。
“今天提前休息吧。”她合上教案,揉了揉眉心,“你最近表现不错,算是奖励。”
“耶!”苏小晚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伸了个懒腰,却又没像往常一样冲去拿手机,反而凑到陶夭身边,“陶老师,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陶夭警惕地往后一靠:“不用。”
“那喝不喝水?我去给你倒。”
“不渴。”
“那……我们聊聊天?”苏小晚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粉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光,眼睛里闪着某种狡黠又期待的光,“陶老师,你看我最近这么乖,中文进步这么大,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陶夭心里警铃大作,怀疑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钓鱼执法的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比如……”苏小晚眨眨眼,声音放软,“陶老师,你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我吗?我发誓会对你超级好,零花钱全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又来了。
陶夭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这一个两个,母女俩轮番上阵,是嫌她日子过得太清闲吗?
“苏小晚。”她打断她,声音冷得像结冰,“我最后说一次。第一,我不搞师生恋。第二,我是直的,笔直,能当尺子用的那种直。听明白了吗?”
“不可能,我相信自己的只觉。”苏小晚十分坚决的说:“陶老师,你绝对不直,你真的该正视自己的内心哦~”
简直一派胡言,陶夭气的简直想把手里的教案砸过去。
怕她再给自己来个过肩摔,苏小晚一溜烟跑了。
休息半个小时,陶夭气得心口疼。
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去。
可越是安静,某些画面越是清晰,陆雪阑靠近时身上清冷的香气,指尖擦过锁骨时微凉的触感……
停!
陶夭在心底呵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