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国民女儿级别的小童星,大学时却放弃演戏,选择了另一条职业道路,同样非常成功。
她今年三十一岁,未婚单身,父母健在,无子女。
这些事实,家里有电视的江城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就连才被调来江城不久的刑勇,也听说过早些年“明月姐姐”的响亮名头。
三十一岁的梁明月在面对转型危机,而即将三十岁的刑勇也不太好受,他来江城后负责的每一个案子都没办好。
险些被虐杀的心理阴影,他倒是可以慢慢处理、主动面对,找老婆哭几次并接受治疗也就算了,毕竟那是他自己招来的祸事,自己承担就好。
但随之附加而来的崭新“认知”,让刑勇压力很大。
这个世界上有绝对无法被战胜的存在,绝对会被掩盖的案情,以及他绝对查不到根源的真相。无论怎么努力都没用。
长此以往,必然会带来习得性无助,这是一种慢性病,很难被克服。
或许是看出了刑勇的焦虑,吴队长最近给他派的活计都很莫名其妙。
暂且不提之前犹如公费旅游似的出差,这次被要求出镜参加节目,去配合电视台的宣传直播工作……刑勇是真想拒绝的,拼尽全力没成功。
既然推不掉这个活计,那就好好做。刑勇从一开始就把梁明月调查得很清楚,也确认过,她是个品学兼优的、无犯罪记录的正常人,是一名优秀的青春电视台员工。
虽说他俩不太合得来,虽说,不能通过私生活判断一个人的品性,但梁明月的病历本上,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官方的生产或堕胎记录。
她若是一直藏着掖着,刑勇反倒可以理解,公众人物在隐私保护这块确实是不容易……可梁明月居然直接说了出来。
她当着全体直播节目组的面,说自己有个孩子。而且这孩子的衣服,还是找一家殡葬纸扎店的老板来负责定做的。
刑勇心里当即一突,攥着,却只得到了梁明月看傻子似的眼神。
这个在镜头里活泼开朗、富有活力的女人,私下里冷得像块冰。眼下的青黑总需要大量遮瑕,频繁迟到,会不打招呼就开始抽烟,声音慵懒而嘶哑,对谁都没有一丝真诚的好态度。
面对刑勇这不加遮掩的怀疑,她同样毫不在乎,之前还勉强能装出的礼貌用语,说着说着就没了。
“关于我的孩子,你不需要知道,也不配探究。话说回来,邢先生,你手机里的那位朋友又是谁呢?”
梁明月的目光下移,落在手机屏幕里的秦殊脸上,审视着他细细打量:“哪来的小艺人,没见过,想蹭个出镜机会?在直播现场私自联络无关人士,违反合同里的保密原则。不想被告的话,记得找台长赔钱。”
“嘿,你……这叫不可抗力事故,你告到京市去也轮不到我赔钱!”刑勇又被她气了个倒仰,正想据理力争,紧接着却被秦殊打断。
“勇哥勇哥,把我举高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秦殊明目张胆说着悄悄话,外放出来的声音,节目组的人全都可以听到。
“……行行行。”
刑勇无奈地拿起手机,让秦殊和梁明月的视线相对。
秦殊看着梁明月,并不在意她先前那番不友善的评价,爽朗一笑:“明月姐姐你好,我只是二中一个普通学生而已,谢谢你夸我长得帅。
“对了对了,是这样的,我有一哥们是姐姐你的级粉丝,从小追到大的真爱粉,机会难得,能给个签名吗?让勇哥帮我带回来就行。”
梁明月沉默片刻,居然真的在手提包里摸出一支黑色水笔,工作人员很有眼色地递上了签名专用的横线本。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汤睿诚,睿智诚实,谢谢明月姐姐。”
“不客气。”
梁明月淡淡应了一声,咬开笔帽,垂眸在本子上娴熟地写下一串祝福,大致是汤睿诚学业进步高考顺利云云……
最后签好自己的名字,她还不忘画上一轮小小的弯月,标准得犹如印刷制品,是小孩们都喜欢的那种简笔画。
梁明月撕下这张纸,折好递给刑勇:“麻烦邢先生转交了。”
“……嗯,好。”刑勇怔怔看着这两人隔着屏幕友好互动,欲言又止地收下了签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见梁明月这种过于正常的反应,刑勇被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的火气,突然间就完全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