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家属,或许算吧,或许不算吧。
叶浔有些迷茫,只能浑浑噩噩地帮医生护士将江序舟抬上床,又跟着他们跑进急诊室,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给那人戴上鼻导管。
心情一点一点涌起,又陡然落下,方才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已然不重要了。
他现在只希望,江序舟能醒来。
醒来就好,醒来的话什么都有回旋的余地。
医生催促他去办手续,他去办完回来,继续站在距离病床半米的地方,呆呆盯着面前的人。
明明前几天还保证之前的事情都不会再发生的人,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情。
再一次这样脸色难看地躺在病床上,胸口起伏缓慢。
他移开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抖了抖,想要握紧却又无力地垂下。
他在想,如果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江序舟听见自己最后的那句话,是不是非常难过?
是不是也会恨他?
也许,自己刚才真的应该好好说话。
可是,连续几日折腾和烦躁之下,谁能保持稳定的情绪?
谁又能平静对待涉及自己父母之事?
叶浔手里握着一瓶饮料——
这是刚才医生交代买的,等江序舟醒来后给他喝。
前面,他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想了许久,都想不起来江序舟喜欢喝什么饮料,也可能江序舟本就不喜欢喝饮料。
叶浔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江序舟。
不了解也看不穿。
他眼眶发涩,忍不住偏头揉了揉眼睛。
“……小浔?”
他听见有人在轻声呼唤。
然而,他听得不真切,像幻听,又像梦。
直到他的眼睛落在不远处的江序舟身上,看见那人的脑袋偏向他,灰白色的嘴唇动了动,才明白原来叫自己的人真的就在自己面前。
而且,正是他想要醒来的人。
叶浔向前挪了半步,手里饮料嘭地一声掉落在地,他俯身去捡,顺势蹲下,声音闷闷地从下面传上来。
“你……不是答应过我,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吗?”
叶浔知道自己这样说,确实有点无理取闹。
谁不想自己的病好起来?
谁不想自己健健康康的?
谁又想在别人的视线下狼狈不堪地昏倒?
可是,他就是固执地想问,想得到江序舟的回答。
江序舟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浔。”
刚刚恢复嗓音,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叫叶浔。
想要叫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怎么叫都叫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