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进来拔了吊瓶,转身离开。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
一墙之隔外。
叶浔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呆滞地望向面前的人群。
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江序舟。
在医生办公室,他听的认真,巴不得钻进电脑里,将电子病历上的每一行,每一个字都刻在脑海里,可字字扎心。
最后他的心脏扎成一个血窟窿,这场酷刑才堪堪结束。
叶浔垂眼盯住自己的掌心,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流逝。
是时间,还是江序舟的生命。
他有点想不出,也不愿意想。
医生的话回荡在耳边,一会儿远,一会儿近,他凌迟般一遍遍回忆,一遍遍去想。
然而,他还是搞不懂,江序舟的心脏怎么还会出问题?
不是做过手术了吗?
手术不是康复了吗?
自己离开的四年里,江序舟又怎么虐待自己了?
真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吗?
医生解答过叶浔的问题,他说:“先天性心脏病患者的心脏结构本就异常,更容易得感染性心内膜炎。”
他还说:“如果过度劳累导致免疫力下降,加重心脏负担都会得感染性心内膜炎。”
“感染性心内膜炎的死亡率不高,但是……如果长期拖下去,最后就算手术……”医生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一眼叶浔,“回去劝劝病人吧,拖下去没有好处的。”
叶浔听得浑身冰凉,若不是方才在病房看见端坐着的江序舟,他怕……
他怕自己溃不成声。
杨医生告诉他,江序舟刚才的昏倒主要是因为贫血。
但是,杨医生没和他说,感染性心内膜炎很容易引起贫血。
叶浔上网搜了心内膜炎的症状。
上面的每一条,他都能与江序舟的行为对应。
它说,患者会发热,叶浔想起江序舟压不下去的体温。
它说,患者会食欲减退,叶浔想起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江序舟吃一小口饭就会停下了筷子。
它还说,患者会关节痛……
关节痛……
叶浔想起自己气极反笑,讽刺生病中的人,问他,有意思吗?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来,那时候的江序舟已经开始疼了。
原来,自己看见了,自己压根不是一无所知。
只是,自己眼瞎。
叶浔知道江序舟想隐瞒自己,可是他生气不起来。
无力感不断漫延,他不敢进去看病床上那人苍白的脸,单薄的身躯,以及艰难起伏的胸膛。
他仰起头,泪水盛满浅色的眼睛。
可惜眼眶太浅,一滴泪水顺利逃脱,顺着脸颊滑落,最后跌落在地,混杂尘埃。
邬翊来的很快。
叶浔给他打的电话里,只有短短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