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似乎静止了。
只有两道粗重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在死寂的空气中拉扯。
不知火和黑法师,这两位此刻已经狼狈不堪的对手,正陷入一种名为“僵持”的泥潭。
之前的几轮试探和互殴,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两个醉汉在泥坑里的扭打。
法术的优雅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汗水、淤青,以及肌肉过度使用后的酸痛。
“哈啊……哈啊……”
不知火张着嘴,毫无形象地大口喘息着。
她那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银白髻已经彻底散了一半,几缕长被汗水粘在脸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身上的和服,那件曾经象征着离岛歌姬绝代风华的战袍,此刻已经变成了累赘。
左袖被撕裂,右边的衣襟也因为刚才的拉扯而滑落,露出了大半个圆润的肩头和锁骨深陷的窝。
而在她对面,法师也并不好过。
那条被不知火狠狠来了一记膝撞的大腿虽然已经勉强能站立,但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的法袍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不知火指甲划过的红痕。
“再来!”
不知火咬着牙,眼中的红光不仅没有黯淡,反而因为身体的痛楚而燃烧得更加炽热。
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是身为大妖怪绝不低头的尊严。
她再次冲了上去。
但这一次,体力的透支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沉重。
她挥出的拳头软绵绵的,被法师轻易地侧头躲过。
而法师的反击——一记试图击打腹部的勾拳,也因为脚步虚浮而打在了不知火的胯骨上,不痛不痒,反而像是一次拙劣的揩油。
两人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没有法术的轰鸣,没有金铁交击的脆响。只有肉体与肉体沉闷的碰撞声,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近在咫尺的、滚烫的呼吸声。
他们像是两头角斗到力竭的公鹿,为了不让自己倒下,只能本能地互相抓住对方的肩膀、手臂,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对手身上。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又极其残酷的姿势。
不知火能感觉到法师胸膛里那剧烈的心跳,那是男性的、强有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直接传导到她柔软的乳肉上。
汗水混合在一起,那种咸湿的气味在两人鼻尖萦绕。
“这……这就是……阁下的战术吗?”
不知火被法师压得连连后退,她的后背抵住了一棵枯死的黑色巨树。
退无可退。
她双手死死抵住法师的胸口,试图推开这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但手臂却酸软得使不上劲。
“比起不知火大人那……软绵绵的按摩……”法师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一股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敏感地缩了缩脖子,“这已经是……最有效的进攻了。”
两人脸贴着脸,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在这种距离下,不知火甚至能看清法师瞳孔中那个狼狈的自己——眼妆晕染,面色潮红,哪里还有半点大妖怪的样子。
“太难看了……”
不知火低声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说法师,还是在说自己。
“如此像市井泼妇一样揪头、撕衣服……若是传出去,妾身这离岛之主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法师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不知火,那双绯红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倔强。
即使到了这一步,她依然想要维持最后一点名为“优雅”的遮羞布。
“那不知火大人……有何高见?”法师喘息着问道,并没有松开压制她的手。
不知火深吸一口气,胸前的丰盈随着呼吸在法师胸膛上挤压出羞耻的形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将自己推向深渊的提议。
“既然分不出胜负了……与其这样乱打一通,不如……比试力气?”
她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对着法师。
“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就像……手指相扑。”不知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谁先被压倒,谁就输。”
法师看着那双白皙、纤细,如同葱白般的玉手。
这双手适合抚琴,适合以此扇舞,唯独不适合用来角力。
但他看懂了不知火眼中的挑衅——她在赌,赌大妖怪的身体素质,哪怕在失去妖力后,依然能胜过这个文弱的人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