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炕是湿的,要晾几天才能干。
何婉如第二天又上市场,买了新竹席,割了新羊毡和油布来备着。
王大娘喜欢八卦,院里发生的事她都知道。
见何婉如今天戴了一块崭新的梅花手表,她笑着说:“不怪今早闻衡都能自己走路了,却原来是冲喜冲的。小何,你伺候闻衡死,他给你一个家,两全齐美。”
何婉如得了房,闻衡得人伺候,确实两全齐美。
他今天也愈发的精神了,但跟冲喜无关。
而是为了撑着结婚,他注射了超量的抗晕宁和杜冷丁。
事不宜迟,下午就要上民政局。
马健正在联络部队,让安排车辆接送闻衡。
何婉如也计划再带他上趟医院。
因为昨晚她问过马健,像闻衡那样拥有两个军功章,又是尖刀营的营长,按理就不该转业的,就算转业,也该是去武装部或者公安厅,而不该是城管队。
而且上辈子何婉如和那位闻科长通过一回电话,听声音大概也就四十来岁,恰好跟闻衡当时的年龄差不多,她于是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误诊!
会不会他是被误诊,也是被瞎治疗了?
也是因为误诊,他分明战功赫赫,却只能永远当个小城管的?
去趟医院吧,不然她不死心。
把新房布置好,她又回了闻家大院,刚到大门口,就见磊磊眼巴巴看着外面。
她于是止步,问儿子:“磊磊,你看什么呢?”
磊磊指远处,小声说:“我原来的爸爸。”
其实就是魏永良,抱着小魏淼站在马路对面,管委会的大门口。
魏淼似乎是生病了,无力的趴在魏永良的肩膀上。
何婉如到闻家也快十天了,没见过前夫,她还在想是怎么回事。
看来是因为魏淼生病了,他请了假在给孩子治病,所以最近没有来上班。
就在何婉如回头时,李雪也来了,环着魏永良在轻声抽泣。
磊磊也看出来了,说:“妈妈,我爸爸的新儿子,他好像生病了。”
魏淼生不生病的何婉如才不在乎。
她看到魏永良和李雪,也只觉得反胃,恶心。
她拉儿子的小手:“走吧,妈妈中午捞黄瓜凉面给你吃。”
妈妈做的黄瓜凉面甭提多香了。
但魏永良毕竟是磊磊亲爸,看他那么疼爱魏淼,磊磊会难过的。
他跟着妈妈往回走了,可是走的委屈巴巴。
何婉如正在该怎么把儿子哄开心,却听闻衡一声唤:“磊磊?”
磊磊应声抬头,顿时一声哇。
何婉如抬头一看,心里也暗暗叫了声老天爷。
有个小媳妇出厕所,边系裤带边说:“这是闻衡吗,这也太俊了吧!”
闻衡不是大头兵,而是营级军官,有礼服的。
下午不仅要拍结婚照,还要给他拍追悼会用的遗照。
所以马健给他换了礼服,戴了军功章。
礼服的军绿也恰衬他古铜色的肌肤,衬得他剑眉星眸。
而他虽瘦,但穿上军装却显得格外挺拔,此刻的他也才是磊磊理想中的爸爸。
但孩子依然有点怕,不敢靠近闻衡,就只是远远看着傻笑。
中午简单调个凉面,吃完就该出发了。
磊磊本来就爱新爸爸爱的不行,出门时才发现,还有大惊喜。
闻明一家阻止不了闻衡结婚,也不敢来闹事,就让他家小孙子守在外面骂人。
那不,闻衡刚出门,那小孙子就破口大骂:“臭瞎子,小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