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燃仿佛将人看穿,轻笑:“免费的,商务专车标配。”不喝白不喝的意思。
薛安甯一听,那拿着吧。
是百岁山。
她接过这瓶水握在手里,温热的掌心一片沁凉。
郁燃将手收回又给自己重新拿一瓶,拧开,喝完后从座椅中间抽出张湿纸巾擦手,正在拧瓶盖的薛安甯悄悄瞥过目光,发现车顶的柔光像层绝佳的磨砂滤镜,衬得郁燃原本就修长漂亮的手,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特别是润了层水光以后。
她收回目光,默默喝水。
车子里放了很清新的熏香,空调温度刚好,灯光也柔和,并不刺眼,薛安甯和郁燃座位中间本来有个扶手,郁燃上车坐好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扶手放下去。
从上车到落座到刚刚,不难看出,郁燃是个很讲究的人。
薛安甯说不好,她觉得哪儿有点奇怪。
刚刚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此刻和郁燃坐在同一台车里,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
好一会儿,她才想明白到底是哪奇怪。
可能还是关系不到位。
就比如,明明没有那么熟的两个人,做了一件超出社交浓度的事情。
倘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但这个人是郁燃——从火锅店发消息说看见她,到刚刚邀请她上车一起回学校,都是郁燃在主动。
想明白这一点,薛安甯的别扭感稍微减少了些。
手心在瓶身上摩挲几个来回,她转头,貌似自然地打开话题:“你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边。”
郁燃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走的?”
薛安甯这会儿已经没不好意思了,她大大方方承认:“我朝你那边看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看的时候你已经走了,算算我这边结束的时间,少说也隔了半小时吧?”
郁燃没卖关子:“对面的连锁咖啡店出了新款联名,朋友很喜欢那个联名,我陪他排队买了一杯。”
薛安甯有些惊讶:“晚上喝咖啡吗?”会睡不着的吧。
郁燃解释:“他也是做音乐的,晚上灵感多,夜猫子。”
“那你呢,”薛安甯反问,“你没买一杯吗?”
“我是阳间人,”郁燃朝她眨眼,一本正经,“阳间人晚上不喝咖啡。”
薛安甯愣住,迟钝两秒,笑了出来。
一个不太好笑,但是又成功让人笑出声的笑话。
薛安甯发现郁燃身上有点被动触发的冷幽默,她很喜欢在人措手不及的时候来这么一下。
又熟悉了一点。
薛安甯心里那点不自在彻底散去,她两颊梨涡浅浅,转过脸去看窗外放慢的风景——现在车已经开到中心城区的大转盘了,路有些堵,速度完全提不起来。
夜幕之下,张灯结彩,火树辉煌,借着祖国妈妈生日的由头,天南海北的游客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好不热闹。
地域和历史的原因,西京从民俗习惯到建筑风格都和薛安甯从小生长的江浙不一样,她还挺新奇的。
“那边就是不夜城民俗街了吧?”鼻尖距离玻璃还有半寸距离,薛安甯说话呼出的热汽在玻璃上糊成小片蒙蒙的白,又迅速散开,她用手挨着车窗朝某个方向虚虚一指。
郁燃顺着她说的方向看了眼:“应该是。”
薛安甯回头看她,眼底是清澈的笑:“我听说这几天不夜城那边每天晚上都会有打铁花的表演,还会放烟花,昨晚睡前我刷到了。”说完,又转回去继续看这夜色繁华,声音轻了些,仿若自语,“改天去看看好了。”
从开学到现在,都没正儿八经出门逛过。
“为什么要改天?”
身后,郁燃突然说话,“师傅,麻烦把车开到鼓楼附近停下,我们不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