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手托腮看着已经被吓破胆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不愿多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起身正要迈开腿离开的时候,眼前出现一道黑影。
是暗卫暗雪,黑影走开露出面前不远处的一个羊角辫小女孩正手持一串冰糖葫芦另外一只手又从地上拿出一块石头,看样子刚刚就是她丢石头被暗卫拦住。
巧的是这小女孩也是个熟人,李舒迢压下心里快要压不住的火气抬脚朝另外的方向走,小女孩将手上的东西全都丢来,嘴里还骂着:“坏女人,欺负我娘,打死你。”
暗雪再次将“暗器”接住,但是糖葫芦上面的糖霜还是溅一些到了李舒迢的裙子上,这是她最近最喜欢的裙子,样式还是皇后设计的,每次换洗的时候都要再三叮嘱,现在居然染上了糖霜。
她深呼吸闭了闭眼,刚要开口,就看到穆言策走上前挡在小女孩身前语气稍愠道:“是谁教你拿东西丢人的?和姐姐道歉。”
两个女子也赶紧跑过来蹲下来护住小女孩,小女孩不服气地摆动着自己的身体不愿意屈服,嘴里还一直骂着死女人,甚至又往自己随身带的小布袋里掏出物品朝李舒迢砸去。
看着四个人蹲下和谐的场景,李舒迢自嘲一笑,绕开暗雪上前几步,看着老板娘二人,轻嗤道:“二位没有把你们和人划分的界限教给小的吗?”
“这种东西虽然不是很光荣,但是还是需要传承下去的。”
一样的居高临下,一样的目中无人,李舒迢把这个仰视加倍还给两人,刚说完腿上便被什么东西砸中,低头一看原来小女孩缩在老板娘怀里的时候手上还是不得闲,将小布袋里的东西一股脑丢出,然后在众多朴实无华的石头中,一盏晶莹剔透的河灯折射出多彩的光芒,在众人的眼前直直碎裂在地上。
水晶雪莲河灯采用的材质本就特别,和众多河灯的归去不同,它是观赏性极强的摆件,易碎,适合摆放在家中的,被这么用力的丢出,碎成粉末留下一地银华。
李舒迢看着因为河灯碎了而抽抽搭搭哭出声来的小女孩还有老板娘二人低头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她嘲弄道:“难怪啊,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一点孩子的外祖母知道吗?”
说完便直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并没有叫上穆言策。
夜风沉沉,忘渡河河灯随着暗流涌动,千盏河灯遥寄相思与祈愿,灯点成线,像是指引梦的方向。
李舒迢独自租了一艘小船就飘荡在河中间看着这场因为河灯而来的相遇,看起来如梦似幻美轮美奂,一切都像是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可她知道这些河灯最后会流向哪里,被河流带到下游,而后再被打捞起来丢掉,没有神明会聆听凡人的心愿。
都是假的,像是镜花水月,荒唐一场之后便会归于平静,回到原本的人生轨迹。
就像是她和穆言策,强行相遇却被这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故人之后打乱。
面对这种情况,他再生气估计也只是讲道理,毕竟是太傅之子,刻在骨子里的礼节风骨,可是她不一样,她是公主殿下,自小就知道怎么伪装自己,世界上除了她父皇母后和她愿意,还没有人能当着她的面辱骂她。
她最初也想忍的,就像为了接近穆言策忍受楼青崖的动作般,可是今天乱糟糟的事情太多了,李舒迢不适地揉揉她的额角,脑海中浮现出穆言策面对小女孩担心的样子,他是不是怕她会对小女孩下手,所以率先开口?她在他心里是这么坏的人?
想着想着,李舒迢不知不觉眼角已经再度湿润了,从看着面前已经糊成一团的河灯灯火,再抬头看向漫天闪烁的星星,一滴清泪落下。
她用手背擦干眼泪,吸着鼻涕从背后拿出一盏普通的河灯,和千千万万的河灯差不多,甚至在她眼里看起来更丑,因为是最后才去买的,所以,只有没人要的了。
将河灯慢慢放入河中看着属于她的那一只河灯汇入大家庭后,又拿起另外一边的酒,抱着酒坛子就吨吨喝下,突然间感觉有些孤独,现在琉璃不知道在哪玩的开心,都找不着人。
反正有暗卫在,暗雪应该会带她回去的吧?母后交代他们只用关心她的生命安全,其他的量力而行,现在这个应该也算是吧。
然后又是抱着酒坛大口喝下。
河岸边的两道身影看着孤单的小船,暗卫之一暗雷翻着白眼看向穆言策:“您别磨了,我不会让你靠近殿下的。”
在摊子的时候穆言策已经觉察到李舒迢情绪的不对,要跟上便被突然间不知道又哪冒出来的暗卫拦着,好在他有放一些药物在身上的习惯,撒了点在这个叫暗雷的身上,被发现之后确实带他找到她了,结果却是二话不说把他绑在石栏杆上看着。
“你没发现你们殿下情绪不对吗?”穆言策不顾已经发红的手腕依旧借着石柱的尖锐处要磨断绳子。
“嗯,殿下的事情暗卫别管,活着就行,”暗雷不在乎道,就近找了根草叼在嘴巴里,发现穆言策还在重复那个动作,换了根长在穆言策身边的草拔起问道:“哎,你不会真的想当驸马爷吧?从此青云直上单开族谱。”
正在努力磨绳子的穆言策:“如果我说我想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