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洗,流云轻卷,惠风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拂过青岚宗连绵的殿宇。与往日晨钟暮鼓的清修景象不同,今日的山门内外,朱红宫灯悬于飞檐,青幡随风招展,数万弟子衣袂翻飞,人声如潮——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正迎来最惊心动魄的时刻:内门弟子十强争霸赛。
演武广场上,玄色道袍如墨海翻涌,数万弟子按修为分列东西两侧,脖颈伸得笔直,目光灼灼地钉在中央的白玉比试台上。高台之上,七位宗门长老端坐,青灰色道袍绣着云纹,手指或轻捻须髯,或敲击石桌,偶尔交头接耳:“李长空这‘流云飞袖剑’越精进了,剑随袖走,已得几分‘流云无定’的真意。”掌门玄尘真人端坐中央,玄青色道袍上暗绣日月星辰,双眸深邃如古潭,扫过台下时带着几分期许——他盼着能从这场大比中,寻到那可承宗门未来的“璞玉”。
比试台上,剑光与法诀正激烈碰撞。李长空一身月白法衣,身形如柳絮飘飞,袖袍挥处,三道银亮剑气如惊鸿掠影,直逼对面的对手。那对手修为不过元婴初期,此刻已被逼至台边,法衣被剑气割裂数道口子,脸上满是冷汗。“砰!”最后一道剑气擦着他肩头掠过,将身后的木柱劈成两半。
“胜负已分!李长空胜!”裁判长老玄山子猛地起身,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彻广场。李长空收剑入鞘,负手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他抬眼扫过台下,数万道敬畏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心头那股“舍我其谁”的傲然几乎要溢出来——这届大比魁,他志在必得。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轻颤,却似远古钟鸣在识海震荡,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起初微弱如蚊蚋振翅,转瞬却穿透了广场的喧嚣,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李长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体内灵力竟莫名滞涩了一瞬。
紧接着,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的昏沉,而是光线被无形巨口吞噬的死寂——天地间仿佛被泼上了浓墨,连远处的山峦都只剩模糊的轮廓。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沉睡万古的巨兽苏醒,从青岚山脉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这威压不针对任何人,却笼罩了整个青岚宗,甚至波及百里之外的城镇。它不带半分暴戾,却透着洪荒的苍凉与天道的威严,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广场上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炼气期弟子王磊脸色煞白,紧抓着身旁师兄的胳膊。
“这威压……我的灵力都快运转不动了!”筑基期的赵师兄额头冒汗,声音颤,“是哪位老祖出关了?可老祖出关哪有这么大动静?”
高台上,七位长老齐齐起身,玄阳子长老猛地一拍石桌,石桌瞬间布满裂纹:“何方宵小,敢在青岚宗撒野!”玄尘真人右手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上,指尖微微泛白,双眸死死盯着天空:“不对……这气息,不属于我们青岚宗任何一位老祖!这……这是……”他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元婴期修士尚能勉强站立,化神期长老也面色凝重,那些筑基、炼气弟子却直接被压得弯下了腰,有人呼吸困难,脸色惨白如纸,甚至直接瘫软在地。李长空紧握剑柄,指节泛白——他引以为傲的元婴初期巅峰修为,在这威压下竟如遭冰封,连抬手都觉得沉重无比。
“看!后山!禁地那边!”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所有人的目光猛地转向后山。只见那片常年被“九曲锁灵阵”封锁,连化神老祖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上空,此刻正缓缓凝聚起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是纯粹的虚无,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边缘却缭绕着七彩霞光,时而化作金龙摆尾,鳞甲分明,悲鸣声似穿透万古;时而化作星辰幻灭,北斗轨迹一闪而逝,玄奥符文如活物般在光带中游走,散出令人灵魂悸动的道韵。无数肉眼可见的天地灵气化作银色巨龙,咆哮着冲入旋涡,激起漫天光雨,形成数十道贯穿天地的灵气光柱——场面蔚为壮观,却又透着令人窒息的神秘与恐怖。
“禁地……禁地出事了!”墨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紧,“那旋涡在吸收天地灵气!这等规模,至少是大乘期的手笔!”
“不对,”白长老脸色凝重如铁,“这气息比大乘期更古老……难道是传说中‘上古秘境’的守护者?”
“快看!旋涡在收缩!”
众人屏息凝神,心脏随着旋涡的旋转剧烈跳动。那旋涡旋转得越来越慢,直径从千丈缩至百丈,漆黑的中心却愈深邃。威压也随之攀升,压得广场上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了。
终于,旋涡猛地一顿,不再旋转。
紧接着,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如同两颗最璀璨的星辰,从漩涡中心缓缓步出。
不,不是“步出”,是“降临”。
黑衣者身形挺拔,玄色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符文,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凝结出墨色莲花,转瞬又化作符文融入天地;白衣者身姿缥缈,素白长裙不染纤尘,足尖点过,七彩霞光如溪流般蜿蜒,所过之处灵气化作漫天花瓣。他们并未御空,脚下也无法器,就那样凭空而立,步伐缓慢却带着天地大道的韵律——每一步踏出,虚空中便泛起涟漪,大道符文在周身环绕飞舞,出清越的嗡鸣。
天地间的异象,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都是为他们的登场铺垫。当两道身影彻底走出旋涡,悬停在广场上空百丈高处时,那巨大的旋涡“咔嚓”一声碎裂,化作漫天灵光如雨丝飘落,洒在弟子们身上,竟让不少人感到瓶颈微微松动。天空重新恢复光明,但那股威严古老的气息,却愈清晰地凝聚在两道身影周围。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道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两道身影上,有人忘了呼吸,有人瞳孔骤缩,连玄尘真人都下意识屏住了气息。
那是怎样的两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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