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成了习惯。一种沉默的、心照不宣的惯例。
让带来过冬的木柴,修好嘎吱作响的篱笆门,有一次甚至带来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墙外调查时采集的、可食用的野莓。
果子很小,有些压坏了,泛着深紫近黑的色泽,酸甜中带着野性的涩。
芥芥洗净,放在陶碟里。两人分食。指尖被果汁染上淡淡的紫红。
“墙外……是什么样的?”她问,捻起一颗莓果,没有立刻吃。
让沉默了一下。
他的目光变得遥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片广袤而危险的土地。
“很大。安静得可怕。风的声音,和墙内不一样。草木的气味,也更浓烈,更……原始。”他顿了顿,“也有美丽的东西。巨大的湖泊,像镜子一样倒映着天空。从未见过的飞鸟。谏山他一直想看的……‘海’,我们不确定那是不是,但那片水域,确实蓝得让人忘记呼吸。”
芥芥将莓果放入口中。酸味先炸开,然后是一丝回甘。野性的气息弥漫在口腔里,混合着想象中那片无垠的蓝色。她闭上眼睛。
“他看到了吗?”
“……他看到了。”让的声音很低,“在倒下之前。他朝着那个方向,笑了一下。”
这是真的。
谏山最后的目光,确实越过了让的肩膀,投向了远处那片炫目的蓝。
那一刻,他脸上的痛苦似乎被什么冲刷淡了,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向往。
芥芥的喉咙动了动,咽下那口混合着想象与伤痛的滋味。她睁开眼,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落下。
“那就好。”她说。
那一刻,让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触碰她放在桌上的手,想要传递一些越言语的安慰。
但他只是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抵着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白痕。
他不能。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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