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誉楷面上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夹了一粒花生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还时不时与苏青眉、柏雪峰说话。
可桌子底下,他一直没停。
指腹揉弄少女手指关节,一根一根,从指根揉到指尖,仿佛在把玩什么精致的物件。
年雨苗感觉像有一把火,从她的手指开始烧。
被完全掌控、肆意玩弄的感觉让她又羞又怕,无法反抗的无力感让她又惊又恐。
“苗苗。”柏誉楷忽然叫了她一声。
年雨苗抬头,对上他含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明天,你想我自行车带你去还是做公共汽车,你选。”他问。
听起来十分尊重年雨苗意见的样子。
但当年雨苗选择公共汽车时,他手上稍稍用力捏了捏她指骨“可是明天礼拜六,公共汽车人会很多,太挤了,不太好。还是坐我自行车吧。”
他根本只是走个过场,完全没想过真的让她选择。
年雨苗心中生气又委屈。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在低头喝汤的苏奶奶和擦拭嘴角的柏爷爷,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于是点了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柏誉楷满意地笑了。他松开小姑娘的手,又因为留恋柔软舒服的手感,在完全放开前,用小指在她掌心极快地、暖昧地勾了一下。
年雨苗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紧紧攥成拳头,藏在腿侧。
那顿饭的后半段,她食不知味。
苏青眉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裁缝的事,说以前在上海见过的旗袍样式,说现在年轻姑娘流行穿什么款色。
柏雪峰偶尔插一两句,说还是军装最精神。
年雨苗听着,却只觉得那些声音忽远忽近。
手上被柏誉楷揉捏过的地方还在麻,腿根被他碰过的那一小片,仿佛还残留着被他指尖按压的触感。
她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柏誉楷。
少年正垂眸安静吃饭,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任谁看,这都是个模样周正、气质清爽的高中生。
只有年雨苗知道,他皮囊底下,藏着怎样恶劣的心思,怎样可怕的欲望。
吃完饭,年雨苗收拾碗筷。
在小姨家养成的习惯,只有在做家务时,她才能不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