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商店的自动门铃声再次响起。
【叮咚……】
劣质的电子合成音,听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有人在用指甲刮擦耳膜的错觉。
宋予安没有抬头。
她机械地整理着收银台前的口香糖架,手指在彩色包装纸上滑动。
脑子里却在精算,如果把过期的便当带回去,能省下多少晚餐钱。
一股味道先于人影飘了过来。
混着雨水的霉味、廉价的薄荷烟草,还有机油的气息。
湿漉漉的,带着动物性的侵略感。
一罐温热的维他命饮料被重重顿在柜台上。
铝罐撞击桌面的声音,沉闷又粗鲁。
【结账。】
宋予安抬起眼皮。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年轻男人。
飞行夹克像是从地摊捡来的,袖口磨出毛边,肩膀上还有一块深色油渍。
头像是刚被暴雨淋过,乱糟糟地支棱着。
水珠顺着鬓角滑下,流过脸颊上一道已经结痂的旧伤疤。
林放。
这一带出了名的混混。
没有正经工作,整天骑着那辆排气管改得震天响的破机车,在巷子里乱窜。
宋予安认得他。
或者说,曾被他单方面骚扰过很多次。
她拿起扫码枪。
【二十五块。】
林放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
他盯着她,目光直勾勾的,毫不掩饰。
像饿极的野狗,隔着玻璃盯着肉,带着令人不适的热度。
【这给你喝。】
他用手指把那罐饮料往前推了推。
【我看你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宋予安没有碰。
她把找零整齐地叠好,放在柜台边缘。
【本店不收小费。】
【饮料请拿走。】
声音冷淡,是标准的服务业语气。
像一堵没有缝隙的墙。
林放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伤疤跟着扭了一下。
他不习惯被拒绝。
尤其是被他看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