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像极了某种毫无温度的冷火,将这世间的一切都照得透亮,却又照不出半分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味道,永远是消毒水混合着陈腐气息的怪味,那是生与死在此搏杀后留下的硝烟味。
李伟站在走廊尽头的洗手台前,镜子里的男人面容憔悴,眼袋浮肿得像挂着两个沉重的水袋,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亢奋的光,一种如同饿狼看见了血肉般的绿光。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沾满油垢的手指,他并没有急着洗脸,而是先是用沾水的手掌,在那早已稀疏的头顶上极其郑重地抹了一把。
他将那几缕珍贵的丝向后梳去,一丝不苟,力求让它们紧紧贴在头皮上。
这动作显得滑稽而可笑,他身上那件原本体面的短袖翻领衫早已被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勾勒出他那日渐佝偻的脊柱形状,像是一条被抽去了骨髓的老狗。
但他不在乎。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
裤子的拉链早在见到那扇“门”之前就已经半开着,皮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金属扣在瓷砖上磕碰出一声轻响。
这并非是不修边幅,而是一种急不可耐的宣示——他不是来乞讨的,他是来消费的。
“真可怜啊……”
李伟转过身,目光投向几米外的病房门口。
那里跪着一个男人,正是他隔壁床的那位家属。
那男人此刻正握着电话,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哭得像条断了脊梁的虫子,嘴里断断续续地哀求着亲戚借几千块钱的医药费。
那声音凄厉、卑微,充满了被现实碾压后的绝望。
若是放在几天前,李伟或许会感到一阵兔死狐悲的凄凉,甚至会陪着叹几口粗气。
但现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明显,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乎慈悲的傲慢。
“在这个该死的现实规则里像蛆虫一样挣扎,为了几张纸下跪、磕头,把尊严踩在泥里……”李伟在心中冷笑,那股扭曲的优越感像毒草一样在他胸腔里疯长,“你们累死累活,出卖劳力,出卖膝盖,也换不来那点救命钱。而我……我只需要睡一觉。”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热的小腹,那里正积蓄着对于凡人来说毫无意义,但在那个世界却价值连城的“货币”。
“我是被选中的人。”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有特权。”
他不再看那可怜虫一眼,转身推开了身后那扇并不存在的门。
这种病态的优越感,让他彻底合理化了自己即将进行的堕落——他不是在出卖尊严,不是在做皮肉生意,他是在变现天赋,是在挥霍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企及的资本。
……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幻。
没有了温馨的暖色调,没有了暧昧的粉红气息,这一次,空间被剥离了所有温情的伪装,只剩下黑与白两种极端的色彩。
这是一间巨大的、封闭的密室,四壁贴满了惨白的正方形瓷砖,在头顶那盏不知光源何处的冷光灯照射下,反射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空气中不再有香甜的熏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刺鼻的橡胶味,混合着某种类似福尔马林和铁锈的腥气,像极了一间正在运作的无菌手术室,又或是一座刚刚清洗过的刑讯房。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手术台。
而阿欣,就那样出现在那里。
手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头顶那盏惨白无情的无影灯,投射下如霜雪般冰冷的死光。
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只有被无限拉长的孤寂与即将降临的暴虐。
阿欣此刻已不再拥有身为“生物”的尊严,她被彻彻底底地还原成了一件死物,一件摆放在祭坛上等待献祭的活体家具。
那张漆黑的金属手术台散着透骨的寒意,阿欣的四肢并未触碰到台面,而是被强行塞入了特制的拘束器中。
那是四只沉重且冰冷的金属马蹄形镣铐,内衬着坚硬的齿轮结构。
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咔哒”机械咬合脆响,锁扣无情地闭合,将她纤细的手腕与脚踝死死焊定在金属台边缘的凹槽深处。
这种姿势是经过精心且恶毒的设计的。
她的双膝被迫大大分开,跪伏在台尾,而上半身则被拉得极低,腰椎向下塌陷成一道夸张而脆弱的弧线,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她的臀部被高高撅起,像是在向身后的虚空献媚,而她的头颅,则因为双臂被锁死在前方低处,被迫维持着一种极其卑微的仰视姿态。
整个人宛如一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黑色标本,连哪怕一丝一毫的躲避与蜷缩都成了奢望。
那件如液态黑夜般的高光漆皮胶衣,此刻正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贪婪而残酷地勒紧她的每一寸血肉。
在无影灯的照射下,胶衣表面流淌着冷冽的油光,与那金属镣铐的寒芒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充满了工业冷感与肉体堕落的诡异画卷。
“哒、哒、哒……”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阿欣紧绷的神经上。
李伟走到了阿欣的头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在他梦中如女神般不可侵犯、如今却像条母狗一样锁在他脚下的尤物。
看着那张因为姿势原因被迫强制昂起、动弹不得的绝美脸庞,他心中的那股暴虐感,就像是积压了千年的火山,瞬间炸开了缺口。
他不需要对方的配合,不需要那种虚假的温存,甚至不需要她把它当做一个人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