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人潮散尽,秦淮河上,画舫尽已归去,唯余满河清静,寂如眼波。
坐在河堤的凌无非扭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的沈星遥,长长舒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沈星遥缓缓睁眼,瞥见身上盖着他的衣裳,这才想起,她原是坐在这里看烟火,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坐直身子,摸了摸凌无非的手,只觉一阵冰凉,便忙将氅衣递过去道:“穿上吧,别着凉。”
二人相携起身,分外默契地往回走。回到院里问过旁人方知,,萧、陈二人早已归来。虽说背后真相,无人透露给旁人听,门中来来往往的弟子,仍旧从中看出了古怪,却只当做二人起了争执,并未深想。
沈星遥回房途中,顺道支走了旁人。凌无非虽有无奈,却也只能回去休息,正穿过回廊,忽然听见萧楚瑜唤他:“回来了?”
凌无非无声回望,瞧见对方立在月门下的身影,暗自叹了一声,缓步迎上。
“有些话,能不能问问你?”萧楚瑜语调平静,眼底却似压抑着什么。
“当然。”
“她说的话,都是真的?”萧楚瑜眼中隐隐含着一丝隐秘的期盼,似欲从他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她说了什么?”凌无非道。
“她说,她为父报仇,所以灭了我家满门。”
“什么?”凌无非颇感压抑,愣了片刻,释然似地舒了口气,道,“那你便听她的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楚瑜眉心一紧,“你们到底碰上了什么?”
“有些话,我不便多说。”凌无非略一摇头,转身欲走。
萧楚瑜哪肯甘心,当即上前伸手取他右肩,却被他轻而易举躲闪开去。
一时之间,愤怒、悲伤、羞愧、震惊一齐涌上心头,令他心头郁结,竟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凌无非未料及此景,赶忙会身搀扶却被他躲开,只得唤来路过的师弟们帮忙,七手八脚把人扶回房内。得知消息的陈玉涵也飞快赶了过来,却被站在门前的凌无非拦下。
他疑惑问道:“你为何要把所有罪责揽下来?背后真相如何,你就不想知道吗?”
“可……可我所想的是……”陈玉涵一时语塞。
沈星遥比她早来一步,已然从凌无非口中了解了前因后果,见陈玉涵这般,不由得摇头,略一思索,按下凌无非挡在她跟前的手,温声问道:“玉涵,你是不是希望用这种方式,让他早做决断?”
陈玉涵黯然低头,仓促一点。
“可他亲眼见过李温雇来的杀手,”凌无非不由扶额,暗自感慨她的冲动,“而且玕琪行刺时还问过星遥,说她是不是你,这显然同你没有关系。”
“我……我忘了这些。”陈玉涵一时情急,落下泪来,“可我能怎么办呢?若被他知道还有李温从中作梗,那我岂非成了帮凶……”
沈星遥不觉摇头,暗自叹息这越发闹大,难以收场的事态,却偏偏什么忙也帮不上。
所幸亲秋寒及时赶到,听罢这些话,略一沉默,快步走上前道:“陈姑娘,我倒是觉得,你现在最好不要见他。”
“前辈可有办法?”陈玉涵眼泪汪汪。
亲秋寒略一颔首:“只不过,陈姑娘得先回去。再有何事,老夫自会命人知会姑娘一声。”
陈玉涵绝望点头,依依不舍隔着房门,看着屋内未熄的灯火,黯然垂泪。
作者留言: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出自宋·姜夔《鹧鸪天》
架空文,莫纠结朝代。
我现在回头看,真的觉得这些男性角色都好一般
除了男主,基本都是什么都没付出就得到了爱情
离愁载不动
秦秋寒目送她走远,这才扭头去看凌无非,伸手指了指他,道:“你呀!年纪太轻,办事真不牢靠。”
凌无非自知有愧,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那……我们也回去了?”沈星遥说完这话,一把拽过凌无非的胳膊,快速走开。
秦秋寒看着二人飞快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随即转身推门进屋。
屋内的萧楚瑜刚好转醒,正缓缓坐起身来。。
秦秋寒一言不发,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水,走到床边递上。
萧楚瑜接过茶水却不喝,而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秋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缓缓说道:“我年轻的时候,曾遇见过这样一件事——一位与我年纪相仿的侠士,喜欢上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也喜欢他。可那位姑娘却毫不犹豫嫁给了他的结义大哥,成了他的大嫂。”
“这位侠士不知是怎么回事,跑去质问那位姑娘,还为此同他的结义大哥大闹一场。又过了些时日,他的大哥告诉他,那位姑娘罹患重病,不治身亡,让他前去,一同送她出殡,就在姑娘出殡的当天,他的大哥拔剑,刺向了他。”
萧楚瑜闻言,一时愕然:“那……此事结果如何?”
“结果,他们痛痛快快打了一场,生死搏斗,大哥输了。”秦秋寒道,“他委托我查清此事,才知道原来那位姑娘与他大哥有世仇,起初是想通过他接近仇人,好为死去的爹娘报仇,却不想对他动了真情。可姑娘还是惦记着家仇,恰好那位大哥也喜欢她,便顺势嫁了。”
“成婚过后,因所爱之人这一闹,姑娘一时心急,只好舍弃之前的筹谋,提前复仇,也因此暴露丢了性命。而那位所谓的大哥,原也是个唯利是图之辈,接近那位侠士,目的并不单纯。加上这一连串发生的事,也对他动了杀心,这才会有出殡那日的刀兵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