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县是小地方,卖成衣的铺子也就这么一家,款式也很少,面料做工都算不得优良。云轩见几人都围在那些稀奇古怪的衣裳边打量,神色逐渐暗淡,缓缓退到铺子外。
一想到等买完衣裳便要分离,他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却又说不上是为何。可就在这时,忽然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拖入后巷之中。
“唔……晤……”云轩受人钳制,无法呼喊出声,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眼前围着个黑衣人,捂住自己嘴的那个,看衣袖,也与他们是同样的打扮。
这群人里,为首的是个大胡子,右腮还有一道寸余长的伤疤,看起来凶神恶煞,极不好惹。
“老大,”那捂住云轩嘴的黑衣人道,“这小子碍事得很,要不要直接杀了。”
大胡子托腮想了一会儿,摇头说道:“不行。前天那姓江的丫头就孤身一人,好对付得很。可如今那姓凌的小子也来了,还带了个姑娘……我瞧着,也是个练家子,她是什么身手,咱们可都不知哇。”
“老大的意思是……”
“保险起见,咱们别跟他们硬碰硬,就把这小崽子当人质,同他们交换。”大胡子说道,“现在是白天,这里人多,不好太过招摇,先带回去再说。”言罢,便一挥手,让手下将云轩打晕,从小巷另一头离开。
与此同时,在成衣铺里,江澜盯着一套桃红配草绿的衣裙看了半天,想了想,道:“也就这个还算得上能过眼,要不试试这个?”
“你确定?”凌无非露出异样的眼神。
“江澜姐,你不如试试这个?”沈星遥从铺子角落里找出一套衣裳,上身是雪青色的衫子,下裙则是月白色的,配色素雅大气,面料虽然粗糙,却也算得上耐看。
“这个好。”江澜接过她手里的衣裳,道,“你来帮我一下。”
二人说着,便去里屋试起了衣裳。凌无非环视四周,见只剩下自己一人,方才察觉云轩不知去了何处,便即退出铺子,前后左右都查看一番,渐渐蹙紧了眉。他想了想,立刻转身回到成衣铺里,刚好看见沈、江二人先后从里屋走出来。
“云轩不见了。”凌无非道,“我想,应当不是他自己离开的。”
“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江澜大惊,连忙跑出门去。
凌无非见状,掏出钱放在柜台前,与沈星遥一同追了出去。
“怎么也不说一声呢?跑到哪里去了?”江澜绕着成衣铺来回走了好几圈,都没能发现云轩的身影。
“我看他似乎并不想同你分开,照理而言,不会不告而别。”凌无非道,“想杀你的人,恐怕就在这附近。”
“可他们要杀的是我,抓云轩干什么?”江澜回身问道。
“他们有多少个人?”沈星遥问道。
“大概……十几个吧,身手都还不错。”江澜边想边道。
“我找过了,附近没有血迹,”凌无非道,“他们应当没有杀人,可能只是觉得,现在出手杀人,没有十足把握,所以想用云轩做人质。”
“他们是白痴吗?”江澜说道,“我才认识云轩几天?他们凭什么就能断定,我会愿意用命去换他的安全?”
“可你会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所杀吗?”凌无非反问。
江澜被他问住,半晌,方摇了摇头。
“泾县不大,那些人挟持着人质,又要隐藏行踪,想必不会去百姓家里投宿,”沈星遥想了想道,“既然有十几个人,这镇子里能藏住他们的地方,想必也不多,我们找找看吧。”
江、凌二人闻言,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今日的天从一大早开始便是阴沉的,到了午时干脆便下起了雨。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云轩被人五花大绑,口中还塞了一大团碎布,丢在一间荒废的小破屋里,过了一会儿,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一把拎着他后颈衣襟提出门外,走到相邻的那间屋子里。
这里,是座荒废已久的宅院,门前只有一条狭窄泥泞的小路,鲜少有人经过。
大胡子坐在小屋正中,对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当即会意,提起盛满水的木桶,大力往云轩身上一泼。
云轩受凉惊醒,一见那几人,立刻挣扎起来。
“老实点!”一旁的黑衣人狠狠在他背后狠狠踹了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大胡子摇摇手指,立刻便有手下上前,将塞在云轩嘴里的布团拿了出来。
“你们从哪来的?想干什么?”云轩怒骂道,“快点放了我!”
“放了你?”大胡子嗤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与那姓凌的同来的女子是什么来历?”
“我怎么会知道?”云轩冷冷道,“这些你该去问他们,而不是来问我!”
“哟,嘴倒是很硬。”大胡子缓缓起身,一步步踱到云轩跟前,居高临下朝下望。云轩也抬起头来,不解其意。
“给他松绑。”大胡子说道。
“松绑?”他手下的黑衣人皆是一愣,“这,不好吧……”
“量他也跑不了。”大胡子道。
一名手下听了他的话,将信将疑解开了绑在云轩身上的绳索,腿上的却不曾给他解开。云轩双手扶在地面,试图站起身来,却听得大胡子冷哼一声,目光骤然充满杀机,一脚踩上他左手手掌,后跟上抬,用力碾压下去。
只听得指骨纷纷发出断裂之响,云轩亦发出一声惨呼,几欲昏死过去。
“再不说实话,连你右手也给废了。”大胡子移开脚,冷眼看着云轩已然血肉模糊的左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