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无意瞥见,忽觉此时与她面对面,颇有冒犯意味,便忙背过身去,却在转身之际,忽然瞥见她右侧肩头似有烧灼伤痕,不由一愣,便指着自己右肩同一位置,对她问道:“你这的伤……是怎么回事?”
“伤?”沈星遥困惑不解,低头瞥了一眼,瞧见那伤疤,也愣了一愣,“没印象,从前都没见过有这伤口。”
凌无非不免诧异:“你也不知道?难道是在宿松县遇见的那个怪人……”
“也许是吧。”沈星遥无心避他,下意识掀开右肩衣衫仔细察看,瞥见那道如同灼烧过的伤疤痕迹,不禁蹙眉道,“我只是受了那人一掌,没有伤口啊……”
“是吗?”凌无非背过身道,“也许是无意被何物烫过,未曾注意吧?”
“昆仑山那么冷,遇上灼热之物,必然能够察觉。”沈星遥仔细端详伤口,摇摇头道,“至于下山之后……更是没有印象。”
“是吗?”凌无非略一点头,陷入思索,却还是背对着她。
“你干嘛这么说话?”沈星遥合上衣衫,见他这般局促举动,不免好奇,便即上前去拉他的手,却被他挣脱。
“我去找些柴火,你在这等我。”凌无非找到借口,立刻跑出茅屋,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雨帘中。
沈星遥不明就里,只好摇摇头,从屋角找到一只蒲团,掸了掸灰,坐下身来。
她看不懂凌无非这般非同寻常的反应,心下越发觉得古怪,可在这时,头脑忽感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一只惨白枯瘦的手从门口伸了进来,缓缓探向她脖颈,却被另一只手用力拍开。
“你认错人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的女人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她不是张素知。”
枯骨般的手主人也站直了身子,骷髅一般的形貌,几乎被披散下的银白长发完全盖住,愈显诡异。
“早在半年前我便发现了她。”女人说道,“我自有打算,不必你来插手。”
“这个打算,要等多久才能不再只是‘打算’?”银发怪人冷笑。
“做好你的事,我才是教主,”女人说道,“不该问的话,就别多问。”
银发怪人听完这话,嘿嘿冷笑了两声,如鬼魅一般,飘也似地离开屋子。
等凌无非回到茅屋,见沈星遥躺在地上,便忙扔下手中柴火,将她抱了起来,探过鼻息,确信无异常后,又掐了掐人中,见她悠悠转醒,方长舒了口气。
“你这是怎么了?”他扶着沈星遥坐起,见她一脸懵懂之色,不禁目露狐疑,“有谁来过这儿吗?”
“没有吧?”沈星遥摇头,道,“只是突然觉得头很晕,不知怎么便睡了过去。”
“多半是伤没好全,还是小心为妙。”
沈星遥摇了摇头,往他怀里又靠近了几分。凌无非只觉得自己扶在她腰间的手,隔着薄透的衣衫,已依稀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身子不由一僵。
“你今天怎么这么古怪?”沈星遥伸手探他额头温度,却被他向后躲开。
“没什么。”凌无非扶着她坐稳,转身拾起那些被他扔在地上的木柴,堆在她跟前,小心生起篝火。谁知这些木柴在雨里受了潮,一碰火便腾起黑烟,顺着风向,直往沈星遥脸上窜去。
凌无非大惊,本能拉了她一把。
沈星遥是习武之人,反应原本就快,她正向后躲避,又被这一拉,直接便失了平衡,向旁栽倒,直接便跌在凌无非怀里。
凌无非想到自己今日为避免心乱神迷,几番逃避与她肢体相触,却还是避不开这种尴尬局面,便索性放弃挣扎。谁知如此想后,反倒变得清心寡欲,身体也跟着松弛下来。
沈星遥近距离看着他这古古怪怪的模样,越发困惑,再次伸手探了探他额间温度,问道:“你没事吧?”
凌无非摇头一笑,拉过她的手凑到火堆旁取暖,温声说道:“小心着凉。”
沈星遥将信将疑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星遥,”凌无非看了看她,忽然开口,“在你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沈星遥还是头一次听到他问这种问题,不由一愣。她认真想了一会儿,方道:“从没想过,也看不穿。”
知我相思苦
沈星遥还是头一次听到他问这种问题,不由一愣。她认真想了一会儿,方道:“从没想过,也看不穿。”
凌无非万万料想不到她会给出这种回答,不禁笑道:“你都看不穿我的脾性,便敢如此信任我?”
“这有什么冲突吗?”沈星遥扭头望他,不解道,“只要对我没有恶意,不就好了?”
“那你便不担心我会算计、拿捏你?”凌无非笑问。
“我有何值得你算计之处吗?”沈星遥不解。
“没有吗?”凌无非笑道,“你还记不记得,刚到姑苏时,我对你说过的话?”
“刚到姑苏的时候……”沈星遥一手托着下颌,仔细回想道,“你是说……段夫人撺掇段逸朗向我示好之事?”
凌无非略一点头,道:“那时你一直看不明白他们母子的心思,我也只好把话直接说与你听,你在这方面的心思,似乎一直以来就很迟钝。”
“说得有理,”沈星遥略一颔首,若有所悟,可想了想,又蹙起眉道,“可是,你对我的心意,已经说得很直接了。我没必要再多猜测什么。”
凌无非听罢,不禁扶额。
果然还是没听明白。
他握着沈星遥的手,凝神思索良久,又缓缓松开,随后,叹了口气,道:“你被人带去赌坊时,那些地痞流氓对你动手动脚,定会觉得厌恶吧?”